来的这三人气场过于强大，导致赵励以为他们要当场抢人，差点儿没忍住把王敏给拉到身后藏起来。

他望天无奈叹气道：

“朱队，你们鼻子真灵啊！这就闻着味儿冲过来了？”

被叫朱队的男人皮笑肉不笑地说：

“小赵啊，少耍嘴皮子，你们要审多久，一晚上够了不？”

“你问老江去，别问我。”

赵励赶紧将王敏交接给局里的同事带去审讯室了，生怕半道犯人真被抢了。

他悄悄跟沈青云说：“市局缉毒大队的……消息可真灵。”

沈青云随意哦了一声，并没有在意来人的身份，他已经在想审讯的事了。

走进审讯室前，江褚突然拉住了他，问道：

“你昨天晚上到现在睡了多久？”

沈青云这才注意到自己的眼睛干涩，发紧发疼。

他抬手揉了揉，认真想了半天，发现连脑子都呆滞了。

睡了多久？有睡过吗？

他竟然想不起来了。

“好了。”江褚满眼心疼：“你在外面看，我进去审，你就当学习吧。”

“师父……”沈青云的愧疚溢于言表。

赵励赶紧走上前，瞪着自己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拼命举手。

江褚苦笑：“行，你进来吧，不过我没让你说话，你把你那张嘴闭上！听到没？”

赵励拼命点头，还得意地朝沈青云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沈青云白了他一眼，走到隔壁的观摩室坐下了。

……

审讯室的大亮灯一打开，王敏显然被吓了一跳，想抬手捂眼睛，却发现自己的双手被固定在审讯桌上了。

她侧着头躲了很久这刺眼的光，眼睛才渐渐适应过来，看清楚了前面的三个陌生人。

她眯着眼睛，疑惑地开口，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话了：

“你们……是谁啊？”

对面三个人影没说话，又过了好一会儿，江褚才开口，声音不大，却很干脆：

“姓名？”

王敏没回答，眼神不知道在瞄哪里，对这个问题毫无反应。

江褚也不纠结程序了，他又问：

“丁恬恬？”

在喊出这个名字的同时，他将那张丁恬恬的身份证丢到了王敏面前。

王敏还是没有反应，但这次她没有乱瞄别处了，低下头盯着丁恬恬的照片发愣。

江褚的声音突然变大，且带着威严：

“王敏！”

王敏条件反射似的身体坐直，也正色回道：

“到！”

江褚轻笑了一声，问道：

“想起来自己是谁了吗？”

王敏身体还坐得直直的，刚刚迷茫的眼神渐渐清澈了一些。

她再低头看了一眼面前的身份证，也笑了一声：

“哦对对对，我是王敏，我蹲过看守所，我是王敏……”

沈青云在外面看到这里，皱着眉，感觉这人精神状态不太对劲。

江褚没有再说话，耐心地等王敏自言自语结束后，才继续开口问问题。

不过他问的却是：“你上一次吃饭是什么时候呀？”

王敏愣住，眨着眼仔细想了半天，老实交代：

“中午出门前吃了一个包子，菜馅的……”

江褚打断她：“我说的饭可不是包子，你再想想？”

王敏恍然：“哦，那个啊？那个……得有好几天了……记不清了，反正现在没了，吃光了。”

江褚追问：“那给你送饭的人呢？不给你送了吗？”

王敏摇摇头：“他不送的啊，我自己去拿就好了。”

“你去哪里拿呀？”

“酒吧街，有个闪着好看的玫瑰花灯的，去了就有啦。”

王敏回忆着，眸子里都好像在映着玫瑰花的霓虹灯光亮了。

江褚停顿了片刻，继续问：

“那你有钱吗？没钱怎么吃饭呢？”

王敏扬起一抹媚笑：“不要钱呀，陪他睡一觉就有了。”

江褚等旁边的记录员打完上面这一段后，用不经意的口气问：

“你怎么不让孙鹏飞帮你去拿呢？”

王敏听到这个名字，刚刚还迷瞪的眼神清明了三分，她突然又低下头，瞪着面前丁恬恬的身份证，不说话了。

江褚看到她的反应了，他拿出一张孙鹏飞的照片，放到她面前，刻意地放到丁恬恬身份证旁边，声音都温柔了不少：

“对了，丁恬恬跟我说，她这个姐夫可好了，对你这个姐姐也好，还计划跟你回老家结婚呢。”

王敏抬起头，不可思议地问：

“不可能啊？她什么时候跟你说的？我不是把她头都砍了吗？”

听到这里，所有人都沉默了，只有王敏还在喃喃自语着：

“我对她这么好……给她吃，给她穿，她跟我男人睡觉？呵呵……贱人！她该死……她该死……”

江褚轻轻摇了摇头，等她情绪稳定下来，不再自语后，才又问：

“你的意思是，她不光睡你男人，还跟你抢饭吃？”

王敏眨眨眼：“她没有抢，是我给她喂的，呵呵，你都不知道，她吃了之后，什么都说了……我听得一生气，就把她掐死了。”

她缓了缓，接着说：“她死之后，我看着她那张脸，越看越气，把她的头也砍了。”

审讯室内又安静了很久。

江褚观察了一下王敏的情绪，刚才她说那番话的时候，就像在说出门买了个菜一样平静。

他换了个问法：“孙鹏飞看着你砍的吗？他没帮你？”

王敏望着天花板，回忆了很久，才说：

“他……没帮吧？不对，他好像帮我脱了那贱人的衣服，嘶……好像又说，让我跟他回老家？是这么说的吧？”

江褚眼神凝了凝，追问：

“脱衣服？脱下来的衣服丢哪儿了？”

“不知道，就记得他说让我找一身自己的给他，他拿去换上，我就照做了。”

江褚等记录员记完后，小声对赵励说：

“丁恬恬的衣服尽量找，垃圾站，河里，山里。”

赵励点完头，江褚继续问王敏：

“你都说了换衣服，那你妹妹怎么没穿衣服呢？”

王敏哼了一声：“他倒是想给她穿，就是那贱人手脚硬得抬都抬不起来，脱的时候都是用剪的……他好像说了句……算了来不及了，就这样吧。”

“那你接着说说，你怎么没跟孙鹏飞回老家呢？他人在哪儿呢？”

王敏皱眉，一直在看孙鹏飞的照片，看着看着，眼泪突然掉了下来，啪嗒啪嗒浸湿了那张纸。

她哽咽着，半天挤出一句：

“……我，我怎么记不起来了？”

江褚朝赵励使了个眼色，赵励四下找了一圈儿，掏出一包纸巾放到她手边。

等王敏擦完眼泪缓了缓，才又开口：

“哦！我想起来了，我好像跟他坐在一辆车上。”

江褚放慢语速：“你跟他坐在一辆车上，后来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呢？”

王敏回忆着：“他说带我去山里……顺便把妹妹埋了。”

“埋？埋了几次呀？”

“唔……不知道，那个贱人，我看到她的脸就烦，特别是看到我男人居然在帮她的那张贱脸挖坑，我就更生气了。”

王敏吸吸鼻子，表情迸射出愤怒。

“继续，怎么只挖了一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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