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雪即将落下》
昨天晚上斯愿挂着QQ,丁啸阳忽然发来消息:
dxysky 21:35:37
嗨
这是什么意思。斯愿皱着眉头想起上个星期在工大树下发生的那一幕。
每当想起那些画面和丁啸阳说出的那些话,心里还是忍不住窝火。自那之后大概就再也没跟他讲过一句话。虽然最近两天偶尔他会睁着圆圆的眼睛若无其事地过来搭话,搭两句不咸不淡的话,斯愿只是不冷不热地回应。
√;⊱ 21:38:37
啊?
dxysky 21:39:45
打招乎!我有理冒
√;⊱ 21:40:35
嗯,礼貌
傻逼。她看见这个错字,笑骂了一句。
dxysky 21:41:06
...错字不匀许啊
√;⊱ 21:41:28
允许
dxysky 21:41:56
...去上小学去了 88
对话戛然而止,不知所云。她心里知道,这大概又是丁啸阳抛来的橄榄枝。
第二天上午课间的时候,丁啸阳从斯愿身边经过,伸出一只手点了点她的肩。她余光瞥见是丁啸阳,猛地转过头来做出一个穷凶极恶的表情。
丁啸阳显然吓了一跳,但他瞪着无辜的小圆眼,开口道:
“你带mp3了不?今天自习课借我听听。”
“哈?我借你听了我听什么?”斯愿皱眉。
“这样,第一节自习你先听,我把作业写完,第二节你把mp3借我,我把作业给你抄,行不?”
“我为啥要抄你的?我要抄也抄他的啊。”
斯愿说着拍了拍同桌,同桌转过头,十分配合地投出一个肯定的表情。
丁啸阳太阳穴青筋忽然跳起,一只粗眉毛抖了两下,嘴角开始向下,但是又强压着提平:
“哎呀,别这么小气,借我听一下,我请你吃香蕉船,哎呀。”
“不借!”
斯愿一口回绝,转过头去,不再看丁啸阳的脸。
6班那边,既然下午的留堂逃不掉,段平安提议每天中午去琴行排练。毕竟还有一周不到,音乐老师就要验收了,硬求胡瑟行不通,白白耗下去也不是办法。
“老杂碎。”段平安往地上啐了一口吐沫,“狐臭英语!地道欧美味儿!教师队伍里的害群之马!”
付钧、斯愿、许广鑫和段平安在小卖部碰头,提起上周捞人失败的事,段平安愤愤不平。
“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事把全班留下,听他说一大堆牢骚的逼话,你是不知道,”他手一指斯愿:“你前脚刚走,有个我班的家长在家等着急了,来学校找孩子,这老杂碎又吭哧吭哭了半天,搞得我们九点才放学。”
“哭?他哭什么?”付钧一脸猎奇。
“具体怎么说的我记不得了,大致就是说讲两句,讲着讲着,开始说经济危机了,就说他过年放炮差点把老婆和丈母娘炸着,然后他又开始说他小时候没钱上学,一个他大爷资助他,后来他大爷家里出变故不资助了,他就又没钱上学了……然后中考英语瞎写的,没想到考上了大学,讲着讲着又哭起来了……”
“我操……”付钧听得无语,只得发出一声感慨。
“这太离奇了,像有精神分裂。”斯愿也听得瞠目结舌。
“这老逼没正事!自习课给学生讲数学题,上英语课的时候又开始讲故事,正事他是一样不干!”
“哎,段大师。”许广鑫磨蹭了很久,终于开口,“先别说这个了,我问你,你认识梁悦馨啊?”
“认识啊——哎哟,把你这事儿给忘记了!”段平安手肘高高翘起,摸着头,假装恍然大悟,“长得漂亮啊,你看上她了?”
斯愿瞟了他一眼。他肢体动作很夸张,一句话连贯流畅,最后投出问句,封死了许广鑫可能对其中一些细节产生的疑问。
“是啊哥!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许广鑫看起来也根本没产生任何疑问。
“嗯……”段平安抹了抹下巴,“按道理来说,兄弟一表人才,不应该在这卡壳呀!要不然这样,我帮你把她约出来,你说你擅长干点啥,展现你的男人魅力,我们给你当陪衬。你看如何?”
“好呀哥!真能约出来吗?”许广鑫近乎乞求道。
“能啊!我先帮你把人约出来呗!等周末,咱一块儿去打个电玩,或者去上网。”段平安拍着胸脯,“但是作为交换,等下回排练的时候,你替我们搬乐器,作为报酬,能不能行?”
“能能能,都听你的,哥!”许广鑫点头如捣蒜,“我天天搬你上下学都行!”
“话说,先别说周末的事儿了。这周五下午放学就要验收了吧,你要是出不来,可咋整?”斯愿懒得理会他们追女生的话题,忧愁道。
“要不然下次再跟老胡说说,通融一下呢?能上国庆文娱汇演也给班级争光啊不是吗?”付钧说道。
“谁去说啊,我可不去了。”斯愿说。
“还是得你去啊!兄弟们在座的没人长得像好人呐!”付钧说。
斯愿心里想到九斤,但是又怕他腼腆内向会应付不来。
“哎,那好吧,那我再去努把力试试,”斯愿叹了口气,“可是上次我撒过谎了这次没法再这样说了吧。”
“你自由发挥就行,没问题你能行的,你是我们当中脑子最好使的!”
付钧这话,像是加油打气,又像是在把她架高。
“在那之前,我们就中午在琴行集合吧!”段平安猛喝下一口饮料,说道。
第一个中午排练得很顺利,几个人几乎是一放学就赶到东大街,一直练到快要上学,只是学校通往东大街的主干道上没有什么吃的,几个人只能在琴行旁边的36524超市买包子充饥。
一连三天,都是这样顺利。
周五下午,斯愿特地换上了校服裤子来学校,还背上淘汰了很久的破书包。通常周四周五,她都会穿自己的裤子来,为了显得像乖巧的好学生,她豁出去了。
“加油啊!”付钧压低声音,用气声远远喊道。
又是熟悉的中厅,熟悉的二楼教室,熟悉的胡瑟老师身影徘徊在班门口。
“胡老师您好,真不好意思又来打扰您。”斯愿含着一口气,走上前去,尽可能放软声线。
胡瑟老师这次是正面背着手走了过来,手里摇晃着折扇,把盖在秃顶上的头发吹得一摆一摆的。斯愿感到自己像跌下礁石崖的人,手和脚都摔碎了,但意识还清醒,躺在礁石上任凭咸腥的海浪一下、一下灌入眼耳鼻拍打着她动弹不得的躯体。
“你是上回那个3班的?”
“真是不好意思打扰您班的自习课,但是我跟段平安报的是一对二的小班课,要是他不来的话,没法开班,拜托您通融一下。”斯愿说得楚楚可怜。
“……”胡瑟老师沉默了一下,斯愿感觉到了他的动摇,赶忙继续说道:
“胡老师,最近辅导班因为他不去停了好几次了,机构那边说课程节奏赶不上不能换成上一对一,所以……”
“我知道你的意思。”胡瑟老师打断了她,“但是今天,我不能放他。”
斯愿猛地抬起头,忽然走廊内吹来一阵扑面的邪风,恍惚间她如置身多彩阿拉伯世界,佩戴弯刀身着长袍裹着头巾的阿里巴巴旋转起舞,十五种以上异域香料的辛辣气息扑面而来。
“可是胡老师……”斯愿着急起来。如果不能放人,就意味着待会儿的验收没有主音吉他,那还怎么演。
“你们跟机构说一下,明天再去上课吧。”胡瑟老师的口气没有留一点周旋余地,“今天我不可能让这小子走,至于为什么,你去问他。”
话毕,胡瑟老师打开班门走了进去,门一关。
斯愿傻眼了。
……
“后来呢?你们是怎么给糊弄过去的?”段平安蹲坐在新世隆的台阶上,问道。
“我们跟音乐老师好说歹说,人家一听是6班的不放人,也没说什么,就让我们先演了一遍。”斯愿往嘴里倒着干脆面,回答,“音乐老师给我们挑了点问题,贝斯有点拖拍什么的,说下周一下午再让我们演一次。”
“反正算是暂时顺利糊弄过去了。”付钧说道,“但你小子是怎么惹了老胡啊?就是不放你?”
“嗨——”段平安搓了搓额头和眉毛:“咱那几天中午不是都在排练吗,也没好好吃饭。然后周四下午第一节课,我上课吃饼干……,结果那节课是一个新来的政治老师的考核课,后边坐着几个老教师,包括8班班主任老蔡,他就坐我边上,我一会一个饼干就给饼干干完了……”
斯愿沉默地盯着他,付钧表情似笑非笑,耐人寻味,而丁啸阳和许广鑫已经事不关己地笑了起来。
“后来胡瑟就来找我,问我为什么上课吃饼干……”
“你他妈这个行为我真的是……”付钧低声骂了一句,“你那是在享受刺激吗?”
“我饿啊!再加上一点嘴馋。”段平安倒是坦诚。
“……下回不论你们怎么说,我可不再去你们班捞你了!”斯愿抄起干脆面袋照着段平安头砸了过去,段平安脖子一缩,挨了一下,“你自求多福吧。”
“斯愿姐姐,这回真是我不对,让你白跑一趟。”段平安的道歉也很坦诚。
“段平安,你妈生你的时候是不是把你头夹了?”丁啸阳忽然开口。
空气忽然凝固了一下,段平安原本挂着笑的脸马上沉了下来。斯愿也摸不着头脑,按理说丁啸阳和段平安的关系应该还没有熟到能开这种玩笑的地步。
“要你叫的人呢?你叫哪儿去了?”丁啸阳质问道。
“你说梁悦馨啊,这不是还没到点儿吗!叫人家两点过来,现在一点还没过半呢,你指望着人家提前上赶着来见你啊!”
许广鑫“咳哼”地清了口嗓子,整了整衣角。
“嘁,你俩天天粘一块儿,跟他妈双胞胎似的。”丁啸阳脸朝着付钧转了过去,手指着段平安,“你都不觉得他烦么?”
“你啥意思?”段平安忍着不悦,夹杂着莫名其妙,问道。
“哎,付钧。”丁啸阳勾着嘴角,“如果我和萝卜现在要打段平安,你帮谁?”
付钧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抬头看了丁啸阳一眼。
“我帮他啊。”付钧脱口而出道。
丁啸阳的脸上明显滑过一丝失落,付钧见他这个表情,又变幻出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二对二嘛,公平!”付钧笑道。
“干嘛呀?我今天不打架。”许广鑫也呆住,嘴张半天,说了这么一句。
又来了,又开始了。斯愿一阵烦,丁啸阳还是丁啸阳,时不时地就会忽然冒出一句没轻没重的、意图不明的话。她看得出来,他不是真想打架,但她疑惑他为什么要说这些拱火的话。
“你们在这等吧,我走了。”斯愿起身,拍了拍腿上的土。
“哎——你干嘛去?”丁啸阳伸手拦她。
“我不跟你们上网去了,我今天不想上网。”斯愿答,“玩别的去了。”
“那你说想玩什么,咱一起去啊!”
斯愿想,总不能说想找个清闲地方自己待会儿,顺便跟路汀宇发会短信吧。
“呃,下午要跟我妈去先天下逛街,现在我去那边呆着等她了。”
“约的几点?再待会儿呗。”
“不待了,我先撤了。”斯愿跑上楼梯,回头朝许广鑫说,“祝你顺利啊萝卜!”临快跑到大门,又回头喊了一句:
“周一别忘了验收节目!”
逃离新世隆的路上斯愿的心情轻松了很多。
本身乐队排练已经很耗费精力了,继续呆在这给这帮无聊的男生当僚机,让她感觉自己最近做了太多无用功。她一个电话把成珺叫了出来,两人一路奔到先天下,玩得精疲力竭。
斯愿想到了上次没能上去的六楼半甬道。
“想不想去那边看看?那边有个神秘的地方。”斯愿打开水龙头,冲着手臂上的汗。
“什么神秘的地方?”
“可能是通向天台的门。”
天台这类神秘之地,对斯愿有着天然的吸引力。
她们摸索到美食广场后面的大门,还是那么重,两人合力推开。一股混杂着水泥与铁锈的气息扑面而来。这种地方,既不暴露在天光之下,也不是完全密闭的,结构和新世隆台球厅的走廊相似,却更隐蔽,是近乎绝对安全的“法外之地”。即使打开窗户,让外面的暑气和阳光进到里面,依然不断散发出一阵阵幽幽凉意,闻到这股沁着凉意的气味,往往会令人浮想联翩。
一段宽阔的混凝土楼梯向上延伸,沿着楼梯爬上顶,果然有一个紧紧闭合的粗粝大门。看来之前和路汀宇来到这里时,坐在台阶上抽烟的人背面倚着的,就是通向天台的大门,斯愿和成珺走近一看,上面拴着一把巨锁。
门推不开。
想来也是。
斯愿和成珺坐在楼道间发呆,成珺随手捡起地上不知谁遗落的打火机,啪嗒啪嗒点火玩。斯愿喜欢这种带着一点幽闭感且私密的环境,石家庄的九月下旬,天色大多时候都是牙白色,不见天日,分不清几时几刻。
“我不打算继续追丁啸阳了。”成珺凝望着火苗。
“这话说的,你也没追过啊。”斯愿笑道,“你这顶多叫暗恋吧。”
成珺手指被烫了下,火苗惚地熄灭。
“你知道吗。”成珺啪嗒一声按动打火机,又点起一团火苗,“我看那天赵傲在小卖部搂住那个海珊的腰,我忽然觉得,想象不了跟丁啸阳这样相处的画面。”
“哈哈,我觉得我也想象不出你跟丁啸阳这样的画面!”斯愿笑道,“我想象不出任何人跟丁啸阳这样的画面。”
“是呢,所以还是算了。”
成珺晃灭火苗,把打火机扔回台阶的角落。
到了周一,下午还是惨白的天色,透着一丝阴沉,不想到了最后一节课时天就变了,翻起了夹着雾的毛毛细雨,打在教室的窗台上。
斯愿背着书包走出校门,看到了等在不远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