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繁星，萤火点点。

暮夏的风中掺着燥热，我拨开枝条，仓促赶回院落中。

裙摆被挂破了，上面沾着血迹。不止一处，腰上，肩上，背上到处都是。

我气恼温絮雪弄脏了我的衣裙。

也恼怒于他对我做的事。

即便已经过了好一会儿，依旧有种腰要被人掐断的错觉。

其实温絮雪最初什么都没做，他连亲都没亲我，只是抱着我。那双手臂死死箍住我，紧得让我觉得那只手臂可以绕着我的腰缠，上好几圈。

执拗的呼吸埋在我颈间，似乎每一下都要吸干我的一切。

带着未曾言说的情绪。

我想温絮雪是有些恨我的，不然为何一副要掐死我的做派？

我既不厌烦也不恼怒更不得意，只是在这一片阗静中意识到，原来温絮雪也有憎恨的情绪。

真是好生古怪。

我到底有求于他，只好抬起手臂回抱他，轻声诱哄道：“温师弟先放开我，把手上的伤口包扎一下好不好？你流了好多血……”

他见我关心他，终于放开我，或者说并不算放开，只是微微松动了禁锢，他微微侧过脸，鼻梁蹭过我的脸颊，低声道：“那师姐帮我包扎……”

没有什么情绪却又分外黏糊的话语。

像一团灼热的淤泥粘在我的身上。

温絮雪在自以为克制地侵蚀我。

我很想拒绝。

因为思南还在等我。

可是他垂着眸，仿若不争，神态却是执拗的，仿佛我说出一个不字，便要与我鱼死网破。

我只好道：“师弟，我们进屋去，我为你包扎。”

我试图从他怀中出来，他的手臂便又收紧了，蚕蛹一般将我包裹。

温絮雪喃喃道：“其实这伤很快便会好了，包不包扎根本无所谓。”

他像是在对我说，又像对自己说，没有任何情绪。

可我知道，倘若我顺着他的话附和，他定然要生气。我不在乎他生不生气，我只在乎能不能拿到精血。

我扯下一片袖子，拿起他的手腕缠绕上去，一边缠绕一边低声道：“温师弟，你别叫我担心。至少先包裹上，不要流太多血。”

他这才满意。

终于平心静气地握着我一只手腕对我说：“虽然不知乔师兄要这精血有什么用处，但师姐你等一等，我再为你取一份。”

他好生“通情达理”，我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沉默了一下方道：“那就多谢温师弟了，我代思南谢谢你。”

他身形一滞，不知发了什么疯，竟再次倾身吻住了我。

力道比任何时候都激烈。

回到院中，我已无心去细数唇角的红肿和身上的痕迹，一连施展好几个净身术，才将它们消除。

在树下站了一会儿，我回房中。

推门而入时，思南正抱膝坐在床边，正对着门口的方向。见我回来，他乌黑的眼眸明亮起来，一直跟随着我。

我叹道：“怎么不睡？”

他像是犯了错的小孩，解释道：“睡过了，只是一觉醒来，发现师姐不见了……”

我自是怜惜道：“我不会丢下你一人，只是出去有事。”

“嗯……”

我将桌上的包袱收拾好，将装着温絮雪精血的玉露瓶塞到他手中。

思南问我：“这是什么？”

“好东西。我前几日靠它，只一滴就入境了。此物你随身保管，必要之时再服。”

思南却并不在意这些，只是说：“师姐，我一定要走吗？我不想离开你。”

我不想和思南分开，我们自幼一起长大，早已习惯彼此的存在，可是留他在云景宗是害他。

“傻思南，命最要紧。”我笑笑，“我在包袱里放了好多传讯符，还有一面水镜，即便不在身边，咱们也能日日相见。”

-

我亲自送思南下山。送完一程又一程，恨不得直接送他去南海。

最后我打定主意随他去南海。

我不放心他一个人离开。

甚至想，我于云景宗，爹爹，大师兄而言，并不重要。我若是一去不回，也许也是个更好的选择。

思南意识到不对劲，却不肯开口提醒我，只是频频望我，眼中露出忐忑而窃喜的情绪。

他很好懂，单纯得有些可爱，他想我和他一起离开。

然而事情终不能如人所愿。

下了玄岳山向南御剑三百里，我听到从承天楼发出的一道钟声，飞剑状的禁令，以承天楼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散去。直直落在我们适才歇脚的地方，织起一张无形的伞状的巨网。

八百里禁令，此令一出，云景宗方圆八百里内即刻肃清，任何人都不得擅自行动，更遑论离开。

我心口一紧，不知宗内出了什么事，竟然下令封山。

腰间的传讯器亮起，大师兄淡漠的声音传来：“阿瑶，你在哪里？”

我浑身炸出冷汗。

下意识地明白过来。

我没有答话，抓住思南捂住他的嘴，御剑向南边飞驰而去。

那传讯器并未熄灭，我知道大师兄就在另一端。一个字都不敢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耳畔是呼啸的风声。

而后我听到一声浅浅的叹息。

传讯器熄灭。

承天楼的钟声再一次响起。

这一次是大师兄亲自下的令。

禁令衔着白色的尾羽疯狂地洒落，所过之处附上无限的威压。

一千里封禁。

一千二百里封禁。

一千五百里封禁。

一千八百里封禁。

……

……

一层一层，落在我的身后。

我几乎力竭。

险些摔倒在地上。

思南扶住了我。

他快要化鲛，银带般的长发在风中微微飘荡。眼睛也变成了蓝色。只有一双腿还能直直站立。

“师姐，停下吧。”

“就送到这里。”他漂亮的眼睛像是月牙，“谢谢小师姐送我。”

我耗费了太多体力，鼻息之间尽是血腥之气。看见他的笑容，便像被溪水浸泡了一样。心底的郁结消散了些。

我低声道：“思南，快跑吧。”

思南安慰我：“小师姐放心，我不会让自己被抓住的。”而后他望了望天上的月亮，又望望我，小声问我：“但是走之前，小师姐能不能给我留下一个念想？”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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