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珩的日常本来非常规律：

起床。

大吃一顿早膳。

玩。

（包括但不限于草编（蚂蚱、螳螂、蚯蚓……），斗鸡，捏泥人……）

加餐大吃一顿。

玩。

大吃一顿晚膳。

睡觉。

后来甲一来了，玩的时间少了两个时辰。

一年后姜至来了，玩的时间少了一个时辰。

他按照新的日程安排起早贪黑的学了好几天，终于在难得有时间编草编时，发现自己的技术退步了！

他从没编过这么胖的蛐蛐！

姜至莫名其妙看着原本兴致勃勃的小皇子忽然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下来，将编的不明物体扔到了她发髻上。

“……”

她伸手摸下一只不明物体，还没来得及辨认，就听到宫墙对面传来了三长两短的敲打声。

他们来了。

姜至将胖蛐蛐扔到草丛里，敲了两短一长的暗号作为回应，墙外拉扯片刻，狗洞内传来爬行的摩擦声。

半柱香后。

黄莺等人诚惶诚恐地跪成一排，传说中性格暴戾、不学无术的二皇子殿下一边在他们面前踱步，一边新奇的挨个端详他们的样子。

“唔，我好像见过你？你是不是来送过饭？”

他停在一名容貌清秀的宫女面前，她和长月都是御膳房的人，名叫轻梅。

“回殿下的话，奴婢确实来过。”轻梅恭敬叩首，又忍不住在皇子走开后偷偷看他的背影，宫内都传说二皇子的品性顽劣，没人说过他还长得如此……

长月给了她一肘，轻梅回过神来，立刻垂首不敢再看。

如今小组成员增加至七人，即使在角落小道处会合，也容易暴露，昨日姜至隐晦向萧珩提了这一顾虑，顺理成章地将玉清宫下房作为了根据地。

按道理来说，组长选举需要经过组员的考核，获得超过半数的投票才可任命，但如今情况特殊……

看着其他人如同小鸡见老鹰一样的神情，姜至叹了口气，主动打破了僵局：“大家都有工作在身，时间紧迫，就由我来为大家打个样吧。”

她简要讲述了贵妃派人来修建鱼塘之事，所谓互通有无，也可以理解为日常闲聊，那些微弱的蛛丝马迹，往往暗示了事件的发展与结局。

萧珩坐在唯一的木凳上，听到姜至完全没提自己启蒙学习的事情，才偷偷松了口气。

十三岁放在民间都是可以参加乡试的年纪了，虽说之前不读书事出有因，但还是不足为外人道也。

黄莺有样学样，第二个汇报，大部分人都没什么有用的信息，大家只是闲聊一通，反而是天宝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阿砚，你给的药很好用，孟海现在已经能走动了！下次开会，他应该能和我一起过来。”

“太好了！”姜至面露喜色，和天宝对了个眼神。

在场所有人中，只有她们两人知道阿姊实际已死的消息，可这瞒得过黄莺长月，却瞒不过知道阿姊真实身份的孟海。

如何安抚孟海，如何让他保密，在她亲眼见到孟海前，只能拜托天宝了。

最后轮到浣衣局那位沉默寡言的宫女，她开口第一句，就是大消息：“三皇女不好了。”

萧珩事先被叮嘱过，即使太监称呼姜至为另一个名字，他也安静严肃的充当一位富有内涵的压轴者，但这件事还是让他坐不住了。

“什么？崇宁怎么了？”

三皇女名为萧崇宁，时年五岁，宜妃怀她时血崩离世，被过继到贵妃手下，小皇女身体一向不好，但性格天真活泼，又亲近萧珩，因此两人关系还不错。

“……前日玉华宫送衣服来洗，几件小衣服上都有血，且血迹大片集中于领口和胸口，应当是吐血染上的。”即使皇子突然发话，宫女也只是声调沉稳的阐述自己的判断。

她父亲是一名郎中，若非有经验判断，也不敢妄议皇室，何况一名皇子就在现场。

姜至拉住萧珩，吐血多是内伤，看萧珩的反应，三皇女之前应当从未出现过类似症状，怎么会突然这么严重？

且玉华宫多半是压下了消息，不然天宝不会对此一无所知。

会议结束众人散去，姜至依然坐在原地，萧珩在她身前焦躁的绕来绕去，可又不敢催她。

天宝承诺回去会和孟海一起打听一二，姜至却没由来一阵心慌，明明是艳阳高照，为何会给人以风雨欲来之感呢？

她低头看向窝在自己脚边种蘑菇的萧珩：“殿下，你可以自由出入冷宫吗？”

道听途说不如眼见为实。

“不可以，”萧珩抬起头，这个角度看他竟透露出一丝可怜，“我在父皇和贵妃面前发过誓，要为母后赎罪三年，除非是涉及性命的大事，不能随意出入。”

姜至：“……什么算涉及性命的大事？”

萧珩直起身：“大概就是，我得了重病要死了，或者有刺客进来捅了我一刀……”他还要继续说，却被姜至一把捏住了嘴。

“算了，”她摇了摇头，“三皇女有贵妃照顾，兴许是我们多想了。”

萧珩不置可否。

两人从小道走回主殿，途中穿过昨日刚刚修建的鱼池。

萧珩心中烦闷，随脚踢起一枚石子，落入池中发出‘咚’的声响，下一刻，姜至眼睁睁看着水面上浮起一条肚皮翻白的鲤鱼。

姜至：“！”

萧珩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有准星，待两人凑近池边，却见池中大多数鱼都蔫头蔫脑，除了被砸中的那条黑鱼，还有几只翻了白。

姜至在水边站着这几秒，又有一条鱼翻了过来。

“照这么下去，这一池子的鱼都要死了。”她皱眉。

萧珩徒手捞了一条死鱼上来，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什么异常。

姜至找了块尖锐的石头抛开鱼腹，只见内脏上有多处出血点，部分已经腐烂变质，一股异味随着她的动作散发出来。

“这些鱼……”

短短一天时间，池中的鱼就从活蹦乱跳变成这副死气沉沉的模样，她没学过兽医，只能先将死鱼捞出来，又解刨一条对比情况。

果不其然，第二条鱼内脏也有明显腐化。

空气中弥漫着腥气味，萧珩嗅觉敏感，颇为不适:“这鱼又是怎么回事？”

姜至将手在草丛中用力蹭了蹭，犹豫着说:“看起来像某种病，会在鱼之间传染……我们还是远离这里，目前还不清楚会不会传染给人。”

“昨天还好好的，”萧珩要被这股气味熏窒息了，一边快步往前走，一边抱怨，“若不是这是贵妃送来的，我都要怀疑……”

他卡了一下，吞下后半句话。

姜至一言不发地跟在他身后，同样想到了贵妃。

以她多年看宫斗作品的经验，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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