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下旬，学校里那排桂花树一夜之间全开了。

林栀早上走进校门的时候，风里裹着浓烈的甜香，铺天盖地的，像是有人把整条走廊都泡进了桂花蜜里。她站在桂花树底下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肺里都是甜的。身后传来脚步声，不等她回头，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把一小枝桂花别在了她耳后。

“好看。”沈砚秋退后两步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林栀伸手摸了摸耳边的花枝，细碎的金色小花簇拥在一起，香气近在鼻尖。她想摘下来，但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别摘。”沈砚秋说，“戴着。今天一整天都戴着。”

“会被老师看见。”

“看见了就说是学校树上掉下来的。”

林栀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背着书包往教室走。走廊上有几个女生朝她看了两眼，她假装没注意到，但耳朵还是有点热。走进教室的时候，孙晓萌一眼就看见了那枝桂花，凑过来闻了闻，什么也没问，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

上午的课林栀上得心不在焉。桂花香从耳后一阵一阵地飘过来，太浓了，浓到她没法集中注意力。第三节课的时候她实在忍不住，伸手把那枝桂花从耳后取下来，夹进了课本里。书页合上，花瓣被压平，香气暂时被封住了。她的耳后空了一块，但那种被碰触过的感觉还留在那里。

中午天台，沈砚秋已经在了，坐在老位置上翻一本画册。看见林栀上来，她抬头扫了一眼她的耳朵，挑了挑眉。

“摘了？”

“夹书里了。”

“为什么？”

“太香了。上课走神。”

沈砚秋合上画册，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出位置。林栀坐下来，从书包里掏出两个三明治，递了一个给沈砚秋。是她早上自己做的，鸡蛋和生菜夹在吐司里，用保鲜膜裹得紧紧的。

“你做的？”沈砚秋接过来，拆开咬了一口。

“嗯。”

“好吃。”沈砚秋含含糊糊地说，“以后能不能天天带？”

“你要求还挺多。”

“我这是合理建议。”

林栀没理她，低头咬自己的三明治。天台上的风带着桂花香，和学校那排桂花树是同一个味道。她想起早上沈砚秋把那枝花别在她耳后的动作，手指碰到耳廓的那一下，轻得像风。

“沈砚秋。”

“嗯。”

“桂花能开到什么时候？”

“十月中吧。今年天暖，可能能开到月底。”

林栀点了点头，心里盘算着什么。沈砚秋看了她一眼，没问，继续吃三明治。她吃完了自己的那份，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靠在栏杆上，两条腿伸直了交叠在一起。

“下周月考。”沈砚秋说。

“嗯。”

“你复习了吗？”

“翻了一遍。”

“我还没开始。”沈砚秋叹了口气，“感觉暑假把脑子过没了。”

林栀从书包里又掏出一个东西，递过去。沈砚秋接过来一看，是一份手写的复习提纲，各科的重点整理得清清楚楚，字迹工整，每一条后面都标了页码和难度系数。

“你什么时候做的？”

“上周末。”

“专门给我做的？”

“我自己也要用。”

沈砚秋翻着那份提纲，嘴角慢慢弯起来。她合上提纲，侧头看着林栀，目光很软：“林栀。”

“嗯。”

“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笨，什么都要你帮我整理。”

“你不笨。”林栀把最后一口三明治塞进嘴里，“你只是懒。”

沈砚秋笑出了声，笑声在天台上散开，和桂花香混在一起。林栀低头收拾包装纸，嘴角也跟着弯了弯。

那天下午放学，林栀没有直接回家。她绕路去了学校后门那条巷子，巷子尽头有一棵老桂花树，比学校里的那排还要大，树干粗壮，树冠遮天蔽日，金黄色的花密密麻麻地缀满了枝头。树下落了一地细碎的花瓣，像铺了一层金色的地毯。

她站在树下看了一会儿，然后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布袋，蹲下来，开始捡落在地上的花瓣。她捡得很认真，专挑那些还没干枯的、颜色鲜亮的，一朵一朵地放进布袋里。路过的行人看了她两眼，她没有在意。

布袋装了半满的时候，她站起来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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