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主黑篮】我的运动系朋友好像有点多》
暑假只剩最后几天,涩谷的街上全是趁着最后一点时间出来狂欢的学生。
千景从车上下来时,电影已经开场五分钟了。她原本算好了时间,结果路上堵得厉害,只来得及在门口买一杯冰饮,就匆匆进了放映厅。八月末的热气还没散,柏油路被晒了一整天,傍晚的风吹过来也是温的。影院门口的冷气一扑上来,她才觉得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灯已经全黑,银幕上是一条在晨雾里流过的河。她弯着腰,借着银幕的光找到自己的座位,小声说着“不好意思”,从别人膝前挤了过去。
这部电影是很多年前的老片,这周特别重映。她之前一直想看,全中结束以后这几天终于空了下来,便一个人来了。
坐下以后,她把饮料往两个座位中间的杯架放,指尖在黑暗里碰到了另一个人的手背。
“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旁边的人把手收了回去,千景也收回手,把杯子放稳。
那个声音隐约有些耳熟。她偏过头,银幕的光只勾出一个模糊的侧影,肩线很直,安静得坐着。还没等她想起来,画面里的父亲已经牵着两个儿子走进了河里,钓线在阳光下划出一道细长的弧,她的心思也跟着那道弧,一起落进了水里。
那是一个关于河流的故事。父亲是牧师,在他眼里,飞蝇钓和信仰是同一件事,都需要节制、耐心,和一点恩典。两个儿子跟着他在河边长大。哥哥像河岸,沉稳,后来去了远方;弟弟却像河水本身,自由,明亮,抓不住。他站在激流里抛竿的时候,钓线在空中舒展成一个又一个完美的圆,连父亲都说,那一刻的他,是一件艺术品。
可河水也会把人带走。弟弟喝酒,赌钱,在镇上的酒吧里跟人打架,在深夜里越走越远。哥哥一次次想伸手,想问他一句“需不需要帮忙”,每一次话到嘴边,都被弟弟一个轻描淡写的笑挡了回去,像石子投进湍急的水里,连一圈涟漪都没留下。
千景看到后半段,几乎没再动过。
电影快结束时,年迈的父亲站在讲台上布道。他说,我们身边那些最亲近、最爱的人,往往正是我们最难理解的人。可是即使无法完全理解,我们依然可以完全地去爱他们。
放映厅里很安静。千景放在膝上的手慢慢收紧了一点。
杯架上的冰饮从坐下以后就没怎么动过,冰块化了一半,杯壁上全是水珠。
片尾字幕滚完,灯一盏一盏亮了起来。刚才还沉浸在黑暗里的放映厅,忽然变得很亮,亮得有点不真实,前排有人伸着懒腰,有人在小声说话。
千景拿起包站起身,旁边的人也同时站了起来。两个人一转头,都停住了。
“……手冢?”
手冢看着她,也愣了一下:“久世。”
难怪觉得声音耳熟。
千景正想说话,弯腰去拿放在座位上的包。包带不知什么时候绕在了杯架上,她一提,整个杯子跟着被带了出来,在半空中翻了个身,盖子弹开,那杯几乎还满着的冰饮全泼了出去,正好泼在了手冢身上。
浅色衬衫的下摆湿了一大片,浅灰色的裤子从大腿往下深了一块,冰块顺着裤腿滚到了地上。两个人同时低头。
千景的脑子空白了一秒:“对不起!”她手忙脚乱地翻包找纸巾,“我不是故意的,我——”
“没关系。”
“怎么可能没关系,你整个人都湿了。”
手冢接过她递来的纸巾,按在衬衫上,那片水渍反而洇得更开了。后面排队离场的人已经开始往这边看。
千景深吸一口气:“我赔你一套衣服。”
“不用。”
千景已经把包重新挎好,抬手指了指出口的方向:“隔壁就是东急本店。”
“真的不用。”手冢把湿透的纸巾攥成一团,听不出有没有生气,“回去换掉就好。”
千景的目光从他的衬衫一路落到裤腿上。那里还在往下滴水,在他鞋边积成了一小滩。她抬起眼:“你要穿着这样坐电车回去?”
手冢没说话,低头看了一眼。裤子贴在腿上,冰过的地方已经开始发凉。他沉默了几秒,大概是在认真考虑这个问题的可行性。
“走吧走吧。”千景说,“十分钟就好。”
从影院出来,外面的光已经斜了。涩谷的街口挤满了人,大屏幕上在放新歌的广告,十字路口的信号灯一变,人潮就从四个方向涌过来。手冢走在她旁边,湿着的裤腿贴在身上,走路的姿势比平时僵硬一点。
东急本店的男装楼层很安静,冷气开得很足。手冢站在入口,湿着的衬衫被冷风一吹,肩膀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千景没有犹豫,径直走进Ralph Lauren 的专柜。深色木质的展示架上,衬衫和针织衫按颜色排得整整齐齐,店里放着很轻的爵士乐。店员迎上来,看见手冢身上那片水渍,愣了一下,又很快恢复了职业的微笑。
千景在 POLO 衫那一排前停下,抽出一件白色的,胸口绣着一个小小的马球标志。她转身拿着衣服在手冢身上比了比,又从旁边取了一条卡其色的长裤,一起贴着他比了一下:“试试这个。”
说完,她已经转头对店员说:“麻烦拿一套他的尺码。”
店员应了一声,很快去取货了。
手冢站在原地,看着她三两下就替自己做好了决定,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
手冢接过衣服,被店员引着进了试衣间。几分钟后,帘子拉开,他站在那里,白色的 POLO 衫领口整整齐齐,卡其色长裤衬得腿很长。他本来就站得直,换上这身,倒像是要去哪里参加网球俱乐部的下午茶。
千景上下看了一眼,满意地点头:“很好,非常合适。”
但她像是还嫌不够,走近一步,伸手捏住他的胳膊就要往旁边拨:“转一圈我看看。”
手冢的身体僵了一下,没动。
千景又拨了一下:“后面也要看啊,万一裤长不对呢。”
手冢垂眼看着她搭在自己手臂上的手,沉默了两秒,最后还是很慢、很僵硬地转了半圈,背对着她站定,又转了回来,整个过程像是在执行什么指令。
千景完全没注意到,认真检查了一下:“裤长刚好,就这套了。”
店员也在旁边笑着说很合适,您的眼光真好。
千景去结账时,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他:“对了,你裤子湿成那样,里面……要不要也买一条?”
手冢的耳尖一下子红了,他轻咳一声,视线移向旁边的领带架:“不需要。”
千景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问了什么,迅速转回去面对收银台:“……行。”
店员低着头包装衣服,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走出百货公司时,已经是傍晚了。夕阳斜斜地压在涩谷的楼群之间,把玻璃幕墙染成一片橘红。街上的热气退了一些,风里带着一点夏末才有的、说不清的倦意。
手冢提着装湿衣服的纸袋:“今天谢谢。衣服的钱,我之后还你。”
“是我把你弄湿的,还什么。”千景说,“而且我还没道完歉。请你吃饭吧。”
“不用——”
“你今天已经说了很多次不用了。”
手冢停了一下,大概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有什么想吃的吗?”千景问。
手冢想了想,似乎有些犹豫,过了一会儿才说:“……鳗鱼。”
千景眼睛一亮,“我也喜欢鳗鱼。附近有一家店,鳗鱼饭特别好吃。以前我在美国,每次回日本都一定要去吃一次。”
“那就去那里。”
店在道玄坂附近的一条小巷里,门帘是深蓝色的,里面只有几张桌子,空气里都是炭火烤鳗鱼的甜香。
点餐的时候,千景要了普通的鳗鱼饭。手冢看着菜单想了一会儿,点了鳗鱼茶泡饭。
千景看了他一眼,“你喜欢鳗鱼茶泡饭?”
“嗯。”
“好吃的话告诉我哦。”她说,“我下次也来尝尝。”
鳗鱼端上来的时候还冒着热气,酱汁烤得微微焦亮。手冢先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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