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把生日聚会带偏的是森川。

晚饭以后，大人们去了另一边聊天，年轻人基本都留在连着庭院的大客厅。音响一直放着音乐，最开始只是当背景，后来森川听见一首歌，忽然转头看千景，“这个你会吧？”

千景正在和桃井看照片，听了一会儿：“会。”

“跳吗？”

千景抬眼。森川已经笑起来：“今天你生日，想看寿星跳舞。”

真琴立刻举手：“我赞成。”

桃井也跟着笑：“我也想看。”

“你们怎么突然统一战线了？”

“三比一。”森川说。

“这种事情还能投票？刚才不是还说生日应该听寿星的吗？”

真琴已经开始翻歌单：“所以跳不跳？”

千景今天心情确实很好，也懒得和她们计较：“跳。”

几个女生立刻热闹起来。森川和真琴一人拿着一部手机，桃井坐在两个人中间，听见喜欢的就要加进去。没过多久，原本只是想挑一首歌，临时歌单里已经塞了五六首。

千景站起来，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裙子，“你们慢慢选，我上去换衣服。”

千景回到房间，打开衣帽间找了一圈，最后拿了件短款的浅色上衣，又挑了条方便活动的黑色短裤。刚放到床上，门外便传来敲门声。

“进来。”

她原本以为是真琴上来催人，看见赤司的时候有些意外：“你怎么上来了？”

“你刚才还在楼下，突然不见了。”赤司走进来，顺手把门留在原来的位置。

“我回来换衣服。”千景指了指床上的衣服，“她们非要看我跳舞。”

这是赤司第一次进她在主宅的房间。房间很大，却没有刻意收拾成展示用的样子。今天收到的礼物已经陆续送了上来，有些还没拆，整齐地放在一边。窗户开着，晚风偶尔吹动纱帘，楼下的音乐和说话声隔着一层传上来，已经模糊了许多。

“你和迹部最近经常联系？”赤司问。

千景转头看他，“偶尔吧。英语比赛以后多了一点。”

赤司看着她，“刚才在楼下，看起来可不像偶尔。”

“那是因为他很会找事。”千景说着就想起来了，“你知道吗，他上周非让我亲自送正式请柬。我送到他家，交给管家就走了。”

赤司安静了一瞬，随后真的笑了：“你故意的？”

“我严格执行他的原话。他自己没说清楚，怪谁？”

赤司看着她理直气壮的样子，忽然觉得迹部能和她熟起来，好像也不是什么难理解的事。千景小时候其实很讨厌那些场合里繁复的礼节，可她不是不懂。恰恰因为太懂，所以才尤其喜欢在无关紧要的地方故意不配合。

“不过，”千景看他一眼，“你们之前就认识吧。”

“见过几次。”

“我就知道。超级土豪互相认识。”

赤司：“……”

千景忍了两秒，还是笑了。

楼下的音乐换了一首，前奏才刚响起来，森川的声音就从楼梯那边传了上来：“千景——这首行不行？”

“可以——随便你们！”

楼下安静了不到两秒，真琴的声音又来了：“你怎么换个衣服这么久？”

“马上来！”

千景回完，转过身，才发现赤司还站在房间里。两个人对视了一秒，她指了指床上的衣服：“我要换衣服了。”

“那我先下去。”

等赤司走到门边，她又在后面叫了一声：“顺便帮我把门关上。”

几分钟后，千景重新下楼。浅蓝色的纱裙已经换掉了，短款的浅色上衣露出一点腰线，下面是方便活动的黑色短裤，长发全部扎成了高马尾。

她刚走到客厅中间，真琴就按下了播放键。轻快的前奏一响，是《Yes or Yes》。

“等一下！”黄濑从沙发上弹起来，“我也要跳！”

忍足也慢悠悠地站起来：“难得的机会，算我一个。”

千景看了他们一眼：“你们会吗？”

“看两遍就会了。”黄濑说得理所当然。

结果他真的只看了两遍。千景和森川在前面领着跳，真琴和桃井跟在旁边，黄濑站在后排，从第二段开始，动作居然已经跟得八九不离十，连那几个俏皮的小动作都学得有模有样，比旁边认真数拍子的桃井还像回事。

一首跳完，千景转过身看他：“你这个模仿的本事，怎么连跳舞都能用上？”

黄濑得意地撩了一下头发：“小千景，我厉害吧？”

“……厉害。”

忍足在旁边扶了扶膝盖，倒是没急着坐下：“不过，能不能别一直是这么可爱的歌？换一首吧。”

森川挑了下眉，没说话，低头在手机上划了两下。下一秒，重低音砸了下来。《MIC Drop》。

“这个帅！”黄濑眼睛一亮。

忍足也点头：“这个好。”

然后两个人就跟不上了。千景和森川一开始就进入状态，动作又快又利落，后面的黄濑勉强追了半段，到副歌已经完全乱了套。忍足更干脆，跳到一半就停下来，站在原地看着她们，像是在重新评估自己刚才的决定。

音乐结束，森川和千景对视一眼，同时笑出声。

“刚才说要换歌的，”千景转过头，“可是你们。”

“我收回。”忍足很有风度地举起双手。

黄濑瘫在沙发扶手上：“这个太难了吧！”

“那就换首简单的。”森川说，“这次所有人都来。”

真琴已经开始翻歌单。千景在客厅里扫了一圈，径直走到绿间面前，抓住他的袖子就往中间拖：“绿间，来。”

绿间被扯得一个踉跄：“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站得最近。”她又回头喊，“黑子也过来！”

桃井也趁机去拉青峰。青峰嘴上嚷着“麻烦死了”，最后还是被她推进了人群。

绿间被拖到一半，还在挣扎：“你怎么不去管那边那三个？”

千景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沙发那边，紫原抱着一盘点心，迹部翘着腿，赤司端着杯子，三个人坐成一排，像在看演出。

“紫原那个个子，一看就扯不动。”千景说，“另外两位大少爷，我可不敢去请。”

迹部哼了一声。

赤司没说话，只是有点无奈地笑了笑。

真琴选的是《初雪》，节奏慢，动作也简单。绿间一开始站得笔直，像在升旗，跟了几个八拍以后，居然慢慢顺了，手臂的角度一丝不苟，每一下都踩在拍子上。

千景在旁边看了他一会儿：“不错嘛，绿间。”

绿间的动作顿了一下，推了推眼镜：“……只是动作简单而已。”

耳朵却有点红。

另一边已经吵起来了。青峰动作学得很快，就是分不清左右，每次转身都和旁边的真琴撞到一块。

“往左！”真琴瞪他，“你跳得不对！”

“明明是你跳得不对！”青峰低头看她，“你刚才也往右了！”

“我那是在镜像跟千景！”

“那我也是镜像！”

“你那叫乱跳！”

桃井在后面笑得直不起腰，根本无心跳舞。

千景笑着转过头，想看看黑子跳得怎么样，发现黑子没了。她把客厅扫了一遍，最后在沙发后面、靠近饮料台的地方找到了他。黑子正端着一杯水，安静得像本来就站在那里。

千景走过去，一把挽住他的胳膊：“找到了。”

黑子低头看了一眼被她挽住的手臂：“久世同学……”

“这下你可跑不了了。”千景把他往人群里带，“休想用你那些小魔术骗过我。”

“那不是魔术。”

“我不管。”

歌刚好切到下一首。前奏一响，客厅里的人都愣了一下。

“Ohh whooaa——”

《Baby》。

黄濑第一个反应过来：“这个怎么跳？”

“谁选的？”青峰问。

千景举起没挽着黑子的那只手：“我。”

安静了一秒，真琴先笑出声，跟着就唱了起来。桃井接上了，黄濑也接上了，到副歌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围了过来，没人再管什么动作，只是跟着节奏晃，跟着鼓点一起蹦，“Baby, baby, baby, oh——”

青峰嘴上说着“好吵”，脚下也在跟着点。绿间站在边上，嘴唇动了动，大概也在跟着哼。忍足靠在一旁，用手指在杯沿上敲拍子。紫原坐着用手里的零食比划着节拍。

千景跳得最起劲，一直挽着黑子的胳膊没放。她蹦一下，黑子就被她带着蹦一下，表情还是那么平静，脚下却怎么也停不下来。

迹部还坐在沙发上，没动。他看了一会儿，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客厅里每个人都在唱，都在蹦，可视线总会时不时落到同一个地方。黄濑一边唱一边往那边瞟，青峰看了一眼又移开，绿间推眼镜的次数明显多了，桃井和真琴对视着偷笑。就连旁边的赤司，目光也在千景挽着黑子的那只手上停了一瞬。

迹部的嘴角微微勾了起来，有趣。

歌一结束，客厅里一片笑声和喘气声。千景终于松开黑子，刚准备找水喝，就听见妈妈的声音：“千景！”

她转头。妈妈站在楼梯口，正举着手机。

“你在录像？从什么时候？”

“从你们第一首开始。”

千景表情一变：“删掉。”

妈妈已经笑着往爸爸那边走：“不删，很可爱。”

“Mommy！”

爸爸凑过去看视频，还非常没有原则地点头：“挺好的。都很好。”

真琴笑得不行：“叔叔阿姨好宠你。”

就在这时，迹部终于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闹完了？”

千景还在喘气：“你有意见？”

迹部没回答，走到音响旁边。刚才的流行乐停了，换成了完全不同的旋律。千景听见开头就明白了，看着他：“你认真的？”

迹部走回来，在她面前停下，朝她伸出手：“不会？”

千景笑了一声。她今天确实很高兴，所以也没有任何推辞的意思，直接把手放进他掌心：“你最好别踩我。”

迹部握住她的手，把人带到客厅中间：“先担心你自己吧。”

千景刚蹦完一整首歌，脚上还是换过的运动鞋，衣服也完全不是跳华尔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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