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玄同穿越札记:记本人误穿古代之后,如何千辛万苦求生并寻找返回未来的办法,还将沿途所遇诸事、诸人、诸》
郜宸烨进宫后的第三日,檀玄同便收到了檀青山送来的归宁请帖。
信中言辞恳切,辞藻殷殷,处处流露出一位慈父对外嫁女儿的挂念之情,仿佛真是望眼欲穿、舐犊情深。
“想不到妾这位老父亲,对妾这个送去给人‘留种’的便宜女儿,竟还有这么深厚的感情。”檀玄同手指一挑,将那封“情真意切”的请帖摊回到郜宸烨书案上,语气里满是讥讽。
她看着那封信,心中泛起几分荒谬感。若不是她穿越到这小姑娘身上,如今这副肉身八成早已成了政治交易的牺牲品,连怎么死的也没人关心了吧。
郜宸烨一言未发,只是盯着那封信和那下面押着的一封来自夔国公府的密报,眉头紧锁。他没料到熊晏卓的消息网如此迅速高效,才几日工夫,对方便已掌握各种信息、布下暗局。
他心中明了,以檀玄同的出身,纳为妾室并非难事。可太子妃之位——即便他存了这份心,可以檀玄同现在的特殊“背景”,也绝不可贸然开口。若凭一时意气提了,莫说晋帝会视作荒唐胡闹,便是朝堂之上也必生波澜。
他原本谋划的是,先让父皇认可她,名正言顺地把她变成“自己人”,进一步,在父皇那儿静水深流地给她备个“位份”……日后,再借功劳或契机,把封妃之事慢慢做成。
谁曾想,事情竟反转得如此之快。
如今,封妃一事被推至风口浪尖。表面上,这只是关乎“妃子位份”的内宅之事;可水面之下,却是各方利益的暗礁险滩。当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盯紧这个位置,原本可以在父皇那里以“家事“名义讨要的册封,便陷入了复杂的拉扯与角力之中。以后再想悄悄推进,已是难上加难。
如今想来,确是自己思虑欠周,行事草率了。
回想那日殿中对谈,虽未明言立妃之请,可“留在身边”四字,以及自己言语间流露出的“急切”,落在有心人眼里耳中,足以酿成风雨。
可还有一件事,让他始终想不通。“立妃”的心思,他未曾对任何人吐露,连檀玄同亦不知情,那消息……究竟是从何处漏出去的?
难道是父皇自己?而且还精心谋划过的?
这一层猜想,让郜宸烨陡然惊出一身冷汗,也给他提了个醒——他与晋帝之间,终究先是君臣,后是父子。
若真是晋帝有意为之,那便是一手一石三鸟的帝王心术:
其一,将檀玄同置于明处。她究竟是什么身份,身后又牵扯着檀家、熊晏卓一党多少利益,借此一试便知。若她当真另有所图,也好让他快速看清局势,早做决断,这也算是在暗中保全他这个太子;
其二,借此搅动朝局,引蛇出洞,好观望各方势力动向;
最后,也是最深、最致命的一层……
郜宸烨心中一凛。
晋帝有意将他直接推到权臣集团的对立面,以此断绝他通过联姻与朝中重臣过从甚密,进而威胁到至高皇权的任何可能。更能借此敲打他的心思与分寸。
帝王心术,果然深不可测,局中有局,浪下藏涌,一步看似随意的闲棋,实则潜伏着无数后招、杀招。
离朝堂越近,储君之路越是如履薄冰,他郜宸烨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
既然大家都等着看这场戏,那何不把这戏做足做大。让各方势力都现现形!试试这京城朝廷的水深!
次日,郜宸烨便备好了归宁礼,命严詹事与录川先行送往平役侯府,自己则陪着檀玄同随后前往。
初春时节,新绿初萌。檀府门前,一列锦衣侍从鱼贯而入,领头的是太子府心腹近侍,录川。随后有软轿一乘,侍从共十人,皆是玄青缎袍、参红挂彩,驾着六副香舆、十二担锦匣徐徐入巷。
檀府门前的老总管阮林已在外候迎多时,见礼阵之盛,已是一惊。定睛一看,又见太子府詹事严风从那软轿上下来,心中一凛:这……哪还像是侧妃回门的排场?这分明是依正妃之礼的规制来办的。这太子是着了大娘什么迷魂汤,竟肯动用詹事亲送归宁礼,这等排场,可不是寻常人家配得上的。
阮林赶忙整了整衣襟,小跑几步迎到轿前,躬身迎接道:“哎哟,严詹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严詹事微笑颔首,一把拉住阮林手,热络非常:“今日太子妃归宁,太子殿下特命老夫前来送礼。这等喜气,能沾上一沾,那是严某的福分!阮总管近来可安好?”
“托太子爷的福,好,极好!”阮林忙不迭回应,脸上的笑意越发殷勤。。
二人正寒暄,严风已从袖中取出一轴朱漆礼单,双手奉出,神情也随之郑重了几分。
“先把正事儿交代了,咱们一会儿再叙,喝上两盅?”
“詹事说得极是!极是!”阮林说着,便将人恭敬地引入仪门。
在旁人看来,两人言语投契,举止间颇似旧交。实则,不过是京中权贵之间浸淫多年、早已久练成精的人情世故、场面上的奉承话术与装出来的仪态罢了。
此时,早有小厮快步入內府回禀。
守仪侯檀青山闻讯,神色亦随之一变。
他也没料到,这位离京已久、素来不得势的太子,不过是他的侧妃——一小老婆的回门礼,阵仗能有这么大。
他原只道,这所谓的“归宁”,不过是奉了夔国公的命,走个过场而已。无非是让夔国公亲眼见见那乡下丫头,去个疑,此事就算了了。
至于檀玄同,她不过是夔国公硬塞给太子的陪侍小妾。以太子府的立场,不被暗中弄死,就她算走运了,哪里会有什么恩宠?
既然如此,她这一趟回门,自然也不必大张旗鼓,更犯不着大排宴宴,一切从简,只按寻常家宴置办即可。因此,他根本没有邀请任何亲友宾客,就连府外候着的阮林,也是专为迎候夔国公而去的。
谁知太子府不但仪仗重礼而来,竟还特遣了四品东宫詹事送至。那性质可就完全不同了,岂不是变成了宫中正式的礼制规矩。如此一来,便再也由不得他轻视。
檀青山顾不得许多,连忙整衣束冠,带人出迎至中庭。
严詹事见到平役候亲自出来,也是满脸堆笑、热络地迎上前去,行礼寒暄。檀青山自然不敢怠慢,连忙正色还礼,神色间也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恭谨之意。
礼毕,严风收敛笑意,略整衣襟,神情顿时肃然,朗声道:
“太子殿下宣:太子妃初归娘家,不敢失礼。虽未正册,却一心视为妻室,不愿她归家受人轻视。故遣臣谨奉回门礼,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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