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果店的游阿姨什么八卦都有。她讲来九枝心里憋火，去医院投诉妇科医生区别对待病人。

“你说她也是个奇葩，自己没病，医生肯定看不出来是什么病，她要去投诉人家医生对她态度差，我看她确实有点毛病。”

来九枝这种病有一个通俗易懂的名字，叫巨婴。

她害怕别人的小孩会进步，她害怕自己的生活会落在后面。她无力改变，也无力承受，她就用自己的惶恐构建出一个巨大的黑影。她告诉自己是外面有鬼要害她，她把自己的问题交给柴林。她要医院去解决这个巨大的黑影，谁叫她只是一个会哭闹的婴儿，需要巨型家长来为她负责。

鲜阿姨却要去关心。相信她不是没事找事。好心好意劝来九枝换个医生看看。

来九枝嗤笑一声，摇头摆尾道：“你做人也太假。让你女儿去帮那个女人开后门，又跑来关心我得了什么病。你要不要紧？”

鲜阿姨又是一通道歉：“不管怎么样，身体是本钱，不能在这事上面赌气。”

“赌气怎么了。关你屁事？”来九枝脸皱成一朵菊花，对着鲜阿姨释放味道，“她儿子小小年纪就是变态，画那种东西，肯定当妈的就不正常。她还夸他儿子画得好。你听听。这种人当妇科医生，哪个女的能放心？你敢不敢找她看病？”

游阿姨“哎呦”一声，叫道：“呸呸呸，鬼才有病。哪有你这样说话的！”

来九枝“哼”道：“等你们去找她看病，他儿子就画你下面。全身上下都给你画出来。我看你激不激动。”

鲜阿姨拧起眉头说：“无凭无据，不好乱讲这些话。”

来九枝斜着眼睛道：“我这叫做防患于未然，你懂不懂？不然你说，他儿子不是看过女人那里，怎么画得出来？你也知道害臊了吧。她拿过病人的什么东西给她儿子看，我怀疑，医院就要去给我查。不查，医院也别想好过。”

伏清等待柴林到来，萧肃也知道似的，早早等在二手杂货铺里。

看见柴林带着儿子一起来，伏清微微有些吃惊。

柴林笑着说：“我请了年假，就带他来跟你汇报一下情况。”

伏清关切道：“投诉会对你的工作造成影响吗？”

“好在我当初选的是妇科，不是妇产科。否则，我还真不清楚投诉会对我造成什么影响。”

她能玩笑，伏清跟着就笑了，摇着头说：“我以为你是来找我帮忙的。”

“我也怕自己会养成习惯。”柴林说，“不过，上次你让我自己和其他家长说情，我就把能力拾了回来。她怎么对付我都无所谓，学校决定启用资源教室，我现在只有开心。市级资源老师下个月会来学校做培训，借此机会我请了年假，正好可以先自己教儿子识字。这是从你身上学到的——上回你妈妈逼迫你帮我忙，你也能从中找到对自己有利的事情。我很感激你。”

伏清说：“我知道。”

噗哧一声，有人笑出声来。

伏清侧目而视，惊奇萧肃会如此不正式。

被她眼神打量，萧肃索性放开了笑声，说：“别人感谢的话又多又真挚。你这三个字的回复，很有个性。“

柴林也咧嘴笑开：“我挺喜欢的。”回头去，感谢萧肃先是帮忙联络老师，后是给她设计沟通策略，忽然想到一事，“糟了。我忘记提她给儿子洗手的东西是经期内衣洗涤剂。”

“忘了就忘了。”伏清摇扇子，“你提了，她投诉会更过分也说不一定。”

柴林深以为然，想一想就叹道：“那里面通常含有强效酶，皮肤过敏还会显露在外面，吃手指带进肠胃就更糟糕。可怜的是孩子。”

伏清说得冷淡：“那也是他的命运。”

萧肃问：“你有没有发现你儿子的特长？”

柴林表情带着新奇。

萧肃解释道：“阅读障碍是左脑发育不足，那他的右脑同源区会有发育代偿，这是最常见的一种神经适应性变化。就像七一擅长绘画。”

伏清立马说道：“之前我就想问，你儿子有没有说过他为什么要把女老师的□□画出来。”

柴林很快就反应过来，道：“他那张画有女老师完整的外表形象，多出来的除了□□这个器官，还有骨骼支架。他一直画东西就跟别的孩子不一样，他画的东西有骨头。”

伏清新奇问：“有骨头？”

“嗯，他画小猫小狗也这样，会有骨架和器官。”柴林说，“他画画会先想猫的骨头长什么样子，他说毛是长在骨头上面的。”

“他脑子里在做三维重构。”萧肃说，“你儿子看一个人要看皮肤，要看骨骼支撑，还要看器官填充。他的整体性思维能力很强。”

伏清说：“上次他也跟七一说鸡蛋托有骨架。现在想来他可能看着像脊柱。你儿子有自己的天赋。”

康小诗感叹，上帝给你关上一扇门，就会给你打开一扇窗。

七一摇摇头说，上帝把门从左边给你关上，你可以从右边再打开。

秦叔听得高兴，夸奖七一是哲学家。

萧肃与伏清商量想让七一帮他写几个字，用作懒得选超市logo设计的参考。

伏清叫他自己去跟七一商量。

七一不仅帮忙写，还叫费立人也帮着写一遍。萧肃拿着两张纸反复看。伏清路过身后说：“懒得选就三个字，你还想要缩减？”

萧肃抬头看过来，嘴角含笑说：“你看出来了？我想精简到底，因为目标客群晕字。”

「懒得选」三个字从词义上已经极至精简。从字形上精简，参考阅读障碍的视觉体验就是个办法。

伏清说：“可以拼字。”

萧肃自然而然地把手中握着的笔递过来。

伏清发笑，接过笔，在纸上写下一个字。

上下结构，左上是“不”，右上是“目”，下面是“心”。

她一边还笔一边说：“这是七一以前写的“不想”。懒得选可以精简成两个字，甚至一个字。只要你够厉害。”

萧肃盯着她的字看：“有时候，我感觉你应该向我索要咨询费。”

伏清把手摊在他面前：“你可以主动给。”

萧肃对着她手心微微笑道：“不。我不会给你钱。除非你开口问我要。”

伏清没有回话。她感觉他在跟自己调情。

换一个人，伏清的解读会不同。

七一不给，就是他没有。李古默不给，就是他吝啬。萧肃不该不给，他跟在自己后面，是为做生意，他最不该拒绝和她做生意。他不想和她做生意，伏清的解读就是调情。

他们是相似的两个人。口口声声一切都是生意，却期待着一个不想跟自己做生意的人。

游阿姨喟叹一番，原本看萧肃对伏清有意思，竟然不肯花钱，现在看来还是李古默好，舍得花钱才实在。

鲜阿姨被羞得脸红，叫她小声点说，被人听见要闹笑话。

来九枝就在右手边讥笑起来：“看见男人就开始算计钱，难怪你女儿到这个岁数还嫁不出去，八百个心眼都长到她身上了。”

鲜阿姨知道她不满意伏清帮柴林儿子，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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