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肃不做铺垫，请来九枝认一段文字。

笔记本递过去，上面是萧肃刚写好的一串日文。

来九枝觑起眼睛，上下远近地瞧，片刻就把本子还给他，说：“写些鬼画符的玩意儿，谁要认。”

“这是日文。”萧肃脸上挂着笑容，“假名你不认识，日文汉字和中文汉字有相似，你可以猜猜这句话的意思。”

来九枝眼睛非常大，长在她脂肪堆积的圆脸盘上，就像一只猫头鹰。警惕的眼神瞧着伏清和柴林，不乐意地说：“聪明人在那边，你去找她俩猜。我看她俩也是闲得慌。”

本子上的内容是：読字障害（ディスレクシア）とは、知能や学習意欲に問題がないにもかかわらず、脳の言語処理方法の違いによって、文字の正確かつ流暢な認識、綴り、テキストの読解に困難が生じる特定の学習障害のことです。

萧肃说：“我也不认识日文。实在无聊，就想来猜一猜。你看第二行的‘学習意欲問題’，意思是不是学习意愿有问题？”

来九枝头疼，摸摸萧肃袖子，说：“好舒服，你这衣服，很贵吧？”

萧肃定了一秒，就恢复常态，道：“为了买衣服，我必须把这种看不懂的东西弄清楚。”

“关键你不该问我。”来九枝话里躲避，身体姿态倒是敞开着欢迎萧肃逗留。伏清也惊奇——目的不明的对话，来九枝能进行几分钟？萧肃却找个目的说：“我要设计产品包装上的说明内容，我想让你很轻易就看懂。”

来九枝兀的面上一红，反驳话难得说得软乎乎：“可你在中国就写中文，你整些鬼画符，要卖给鬼子？”

“我发现很多人买厨房用品，是国产品牌，包装上却都是日文字。”萧肃指向地板上的一堆瓶子，“你看，你的清洁剂上也是日文。”

来九枝瞪大眼睛去瞅，刚发现似的。

萧肃说：“我好奇你们是怎么看懂这些文字说明的。”

来九枝抱着一个粉色小瓶子，跑过来撞他手臂：“你看看这上面写的什么？”

萧肃假装仔细，却看一眼就问：“你买它来是做什么？”

“送的。”来九枝脖子伸不长，就得仰头才能看见他的眼睛，“上回买洗衣液送的。逼我们家那个人看，他说是洗手的，给小孩洗越洗越软。我就专门给我儿子用来洗手。”

萧肃一愣，话却平静地说出来：“那我们就只认看得懂的日文汉字。这上面写：使用注意，子供手届置，皮肤弱方长时间使用场合。单从这段内容看，好像是可以洗手。但既然是注意事项，就是警示为主，就该推测是提醒人不要用来洗手。再看最前面，用途处写：棉麻合成纤维用。它就应该是洗衣服用的。”

来九枝把瓶子放回洗手台上，回过身来说：“你们超市别写这些鬼画符，看都看不懂，害人。”

萧肃说：“其实很多人看中文就是看日文的感觉——提着几个字就跑了。像我纸上抄的内容：学习意愿问题，这个句子有尾巴，不搞懂尾巴，到底是有问题还是没问题，就搞不懂。”

“搞不懂的事情太多，“来九枝抱怨，“晕字。”

萧肃侧头说：“汉字看着也晕？”

来九枝指着纸上的“読”，问：“第一个字念什么？”

“读。”萧肃回她，“阅读的读。”

来九枝眼角往上看他：“我认识的‘读’字不这样写，我怎么看得懂？”

“这样看来，字看不懂是因为不会读？”萧肃说，“你儿子写作业，试卷上很多字他要是都读不出来，他是不是会像你看日文这样烦躁？”

来九枝轻轻点头：“要他做作业比杀了他还难受，打都打不好，你说我该怎么办？”

萧肃说：“你把题目念给他听。”来九枝说：“念过了，没有用。”萧肃说：“不是让他念，是你念给他听。”来九枝嘴巴努一努，双手抱胸道：“你也是来替人说话的？”

萧肃笑着摇头：“我是来给你打预防针的。”他回头朝柴林的方向抬个手，“她会去学校申请，考试的时候，就会有专门的老师给他儿子念题目。”

伏清眼尖，立马后退一步。

来九枝冲上来：“凭什么？你要敢去，我就投诉，我找一群家长去投诉，你休想占便宜。”

萧肃朝伏清使眼色，伏清愣一愣，才意识到这是个和其他家长面对面交流的好机会。拉住柴林上前对峙的步伐，伏清向来九枝说：“你最好真的去投诉。你要光是嘴上威胁，她可不会等你。”

来九枝发脾气，萧肃也被从香料店赶出来。

柴林站在鸡蛋铺里一脸迷惑。

萧肃带着歉疚向她解释：“我没有能力让她理解阅读障碍是什么，不如顺势激怒她。她有煽动能力，成功挑动其他家长，你就有机会表达意图。”

柴林说：“她说话炸耳朵，是会有人在意。可我说的话，别人不一定听得明白。”

萧肃朝隔壁看一眼，说：“你知道她用什么给孩子洗手？那瓶东西是经期内衣洗涤剂。”

柴林一愣。

伏清笑道：“你怎么没告诉她？”

“她会当成性骚扰。”萧肃挺直胸膛，“我不想挨打。”

挨打的另有其人。

曹天宇这个名字野心太大，人很难凭借肉身直指宇宙天际，肉身就沦为出气筒。

放学后，来九枝就在隔壁叫道：“最后一道题又是错的？你还有脸笑？你读书是给我读的？滚过来坐好给我重新写，给我写好。”

“你已经习以为常？”

萧肃站在门口，看着椅子上的伏清，“可我还没有搞懂，这书到底是不是给她读的。”

伏清抿嘴笑起来，他原来生长的地方该是多文明。

来九枝吼道：“你没想好前别给我往上面写。你卷面全是污的，脏的，难看得要死。看吧，又给我往上面写，又去涂，又是污的，你简直是糟糕，手伸出来。”几声藤条抽在肉上的声音穿墙而过，“你不哭几声，脑壳里的屎清不空。现在给我写，写二十遍，我就不信还是不会。”

儿子在来九枝眼中是牛，是可以训练的牲畜，她就总是在儿子这里不满意。

但人不会事事不满意，群里面的家长就叫她很满意。几个买过香料的家长聚集起来，商量阻止柴林的对策。

柴林每天都来香料店遇他们，今天终于遇到，笑容控制不住。

柴林把平板电脑端放在自己肚子前。谁要看她，就得看见屏幕上模拟的阅读障碍视觉图片。

来九枝笑道：“你真是倔。我们几个都不会同意考试让老师给你儿子作弊念题目。你真有能耐，是把你儿子转到智障学校去，去那里让老师给你念。”

几个家长随声附和。

见柴林往身后看过来，伏清便吩咐七一，把手里的纸片发给家长们。

柴林说：“这上面有一段日文，大家能看出意思吗？”

有人发笑，把纸片随手一扔。没脑子的学着扔，跟风扔完又尴尬，找补一句“我们是中国人。”

“既然是中国人，中国字肯定就能看懂。”家长们自然而然把日文汉字认作中国字，柴林很快就掌控住局面，“上面汉字表达的内容，有人能说出来吗？”

几个家长面面相觑，都落入柴林的圈套。来九枝立马把纸片一一收缴起来，说：“不用听她扯东扯西。她儿子要开后门就是要特权，要不公，我们…”声音自己断了线。

伏清伸头去看来九枝眼神落点，她在盯着纸片背面，原来是纸片背面的译文被她发现了。

脸露奸笑，来九枝得意忘形说：“我来告诉你是什么意思。”她站在人群中间，傲然道，“阅读障碍是一种由大脑处理语言信息方式差异导致的特定学习障碍，主要表现为在准确流畅地认字、拼写和阅读文本上存在困难，但其智力与学习意愿完全正常。”她将纸片塞回给柴林，得意洋洋，“你现在还有什么招数？”

柴林松了一口气，说：“大家听见了。有阅读障碍的人，是大脑处理语言信息的方式与一般人不同，不是智力问题。我儿子就可以念普通小学，这是教育部认证的。”

“又来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