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人迟迟未上，或许是见识到前两局的“凶残”，再无人敢上，这一上去就必是丢脸的局面。

宋潋光操纵的甲胄静静地立在场中，忽然动了，他抬起头，望向观众席某个方向，人们便也跟着他动，那副光学复合镜看的是谁分辨不出，只能根据大致方向，看的似乎是——

祁子昂看向王泽：“哎呀泽哥，我们好像成为全场的焦点了。你觉得他看的是谁？”

周叙白：“有点难猜。”

祁子昂：“是吧。”

王泽：“……”他真想让这两个一唱一和的闭嘴。说来也奇怪，这俩平日里不怎么熟，话都说不上一句，但就在挖苦他这件事上格外默契又积极。

不过他确实已经做好准备了，虽然实力差距悬殊，但不试试怎么知道到底差多少。就是丢脸他也认了。

走之前坐在旁边的白疏桐似乎想说些什么，但还是沉默了。

王泽顶着所有人的目光走上场。其实他应该也熟悉这样的场景了，在地下竞技场不就打过了么，有什么好紧张的。但对手可是宋潋光。周围的议论声他也听见了，他们都在说，王家嚣张跋扈的草包少爷，居然还比不过外面捡回来的野少爷。

在开打前他们就已经下了定论，只是想看他是如何挨打、如何丢脸罢了。

如果同甲胄匹配度高，是可以直接化形的，那晚在地下竞技场时便是这样，在他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在甲胄之中。可现在他并没能成功化出甲胄，于是他唤了一声纶纳。纶纳并没有反应。

这是怎么回事？

他只能驾驶学院配置的甲胄了。不过这样也行，在相同的条件下，彼此的甲胄都没有差别，那么胜负便只由两人的实力决定。

这些天他一直都在坚持训练，体能上升了一大截，不再是拉练时那个吊车尾了。体能素质提升便能更好地驾驶甲胄，而精神力决定了甲胄的威力。

准备就绪，王泽了解了这副甲胄的机能之后，毫不犹豫先发制人，出手试探他的实力。宋潋光抬手格开，金属碰撞发出的声音嗡鸣震颤，沉闷却昂然。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战斗习惯，像周叙白就喜欢进攻很少防守，当然只要找到进攻的时机，他就不会给人反攻的机会。王泽试探几圈下来发现宋潋光比较懒，他很少主动出击，防守得十分完美，好像王泽的动作都在他掌控之中。这种感觉，到时有点像有纶纳指导他时的那个样子。

有了前面两局的经验，王泽知道，宋潋光喜欢一击必杀，换言之，只要让他找到破绽，他就会顷刻间转守为攻。这种感觉其实很不好受，当一直的进攻都不起成效，人只会越来越紧张和急切。

王泽本想退回去，没想到下一拳砸在了他肩甲上，宋潋光有预判到他的攻击，但侧身的时候偏了角度，慢了。宋潋光借势后退，重新拉开距离。他的步伐还是那条笔直的线，但落地的时候膝盖有一个几乎察觉不到的微顿。

观众席上祁子昂往前探了探身：“不容易啊，泽哥居然打中他了。”

周叙白没有接话。他盯着那具银白甲胄，察觉到宋潋光的甲胄有些不对劲。那晚地下竞技场中他的甲胄被人做过手脚，所以他对这点很敏锐，甲胄关节的响应速度比上两场慢了不少。

王泽也感觉到了，他的动作开始慢一拍，甚至宋潋光重心向左时，手臂却往右边挥去，看起来像是操纵失灵了。他应该趁这个机会压上去，但他想等宋潋光调整过来，或者等裁判发现异常。

心里一边想，不是吧又来，怎么每次都给他撞上出问题的时候。

可宋潋光非但没停，反而越来越迅猛，一反方才的平静自若，腿部的推进器喷射出高温蒸汽，发出一道汽笛般的尖锐啸音，那是瞬间爆发速度时启动的。王泽方才避开他的攻击，宋潋光就到了他的身后，拳头像雨点一样打来，乱但是快。

他想用速度掩饰甲胄的失常。

王泽应付得有些吃力。他当然也可以加快速度。提升速度之后，灵敏度也跟着提高，将更加考验操纵者的操作，因为如果在不经意间做出一些微小的动作，哪怕只是一个微小的弧度，都将被放大。

不管了！王泽同样加速和他对打。两具甲胄高速运转着，发出的蒸汽氤氲整个竞技场，即使隔着屏障也足以把空气点燃，观众们不禁屏息凝神，专注得无以复加，才能在那碰撞摩擦出的火星之下，将两人的动作看清。

王泽身上早已被汗水淋湿，他的精神高度紧张了许久，不能错过对手每一个微小的细节，又必须严格控制自己动作的精度，有时觉得攻击足够打到对手身上，可实际差上一大截。

然而宋潋光的出招不知从何时开始重复了起来，王泽摸清他的节奏应付自如，但渐渐的他的精神开始有些涣散，人到底不是机器，甲胄也不是自己在动，所以人类在这种重复的节奏和动作里，很难不出错。当节奏漏了一下时，王泽瞬间清醒过来，他心中警铃大作，知道要完蛋了。

果然，宋潋光抓住了这个时机。他猛地变换动作和身影，让本来习惯了的王泽瞬间不习惯了，节奏一再被打乱，王泽不得不受上许多攻击。他不禁想，宋潋光为什么丝毫不受影响，精准得完全就是甲胄本身！

最后一下，王泽的甲胄重重飞出摔在屏障上，然后摔到了地上。宋潋光的攻击让甲胄很快蓄满能量，打出一记猛攻。

全场哑然无声。

王麟微微皱眉，身边的秦颂敏锐地感知到他的情绪变化，恭敬问道：“元帅，怎么了？”

“让潋光下来吧，也该给其他人多表现表现。”他突然起身，另外几位随行军官便也跟着起身，贵宾席再没人敢坐着。“累了，回去吧。”

宋潋光走到王泽面前，伸手想将他扶起来，轻轻唤了一声：“哥哥。”

王泽没怎么矫情地搭上他的手站起来。他的脑子也直到这时才重新运转，场内十分安静，连窃窃私语的声音都不再有，但却有一种更让人不舒服的东西出现——人们的目光如有实质，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他转过头，看见贵宾席已是空无一人。

*

比赛结束后王泽仍处于一种大脑空白的状态，回过神来时已经跟着众人往外走，熙熙攘攘的人群里议论纷纷，他努力想听清他们在说什么，可也只是徒劳，所有的声音在他耳畔打转绕圈，就是不进去。

他想起自己在地下竞技场第一次召唤出纶纳化形的甲胄，想起早会上捧着那枚三等军功勋章时的激动。他曾经觉得自己的甲胄是特别的，因为那是纶纳主动化出来的，他想让所有人看看他的甲胄有多威风有多帅气。

但最后他操纵的只是再普通不过的教学甲胄，甚至刚才这一场打下来，他发现有些东西比甲胄更让人追不上。宋潋光用一副出问题的甲胄接住了他所有的攻击，这个人和他之间隔着一道他看不见的鸿沟。

是他不够努力吗，他每天都在挨打都在受苦，可他一直没有放弃，最后的结果却从来不如人意。

“泽哥……”终于有一道声音入了耳中，是祁子昂的声音，“要去喝一杯吗？”按他这语气听上去应该是想喝酒，但当王泽看向他时，祁子昂眨了眨眼轻笑：“喝杯气泡水，海盐柠檬味的。”

毕竟学院内禁止喝酒。

“我不想喝。”王泽摇了摇头，“好累，我想回去休息。”

“好，那我决定了……”祁子昂搭上他的肩膀，“我们还是去喝酒吧！”

“哪来的酒？”白疏桐问出一个比较关键的问题，却没有打算制止他想要喝酒的念头，因为他也觉得王泽需要放松放松，或许喝醉了就没有这么失落了。

他还是更喜欢平日里那个神采奕奕的王泽。

祁子昂嘿嘿一笑：“我有法子搞到，怎么样，嫂子也要喝吗？”

白疏桐看着王泽，是想等他的回答。意识到两个人都看着自己，王泽恍惚地留下一句：“你们喝吧。”身影就飘远了。

两人落在他身后，祁子昂感叹：“哎呀，就一场比赛，至于吗？”

在王泽看不到的地方，白疏桐神色不复方才的温和，他冷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我明明没有……”

似乎有些牛头不对马嘴了，但祁子昂却清楚知道他在说什么。一个又一个身影从身侧走过，路灯把这些身影都拉得很长。祁子昂踩着王泽的影子，仍是笑：“为什么不去问问那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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