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辞并不知晓鹤槐有多少副样子。目前，他知道的也就几个。若是哪日兄长心血来潮又幻化出别的模样站在自己面前，他估摸着很难认出来。除非兄长自报家门。

刚开始被鹤槐收养时，他也曾被兄长的真实身份惊到失语，还被其多副样子牵着鼻子走。

当时，兄长总喜欢捉弄他，幻化出别的样子说是鹤槐的朋友，在他听信后，又忽然哈哈大笑，变回鹤槐的样子，嘲笑他被骗了。

“不要随便相信别人的话，令言。”

鹤辞当时的心情五味杂陈。

不甘心的他想努力辨别兄长与他人，但每次都会失败，被兄长捉弄成功。有一段时日，他对遇见的每一个人不可避免地产生怀疑，担心他们都是兄长变的。

他往后的世界该不会看似有很多人，实则只有兄长一个吧？

正当他陷入怀疑时，兄长鹤槐好像厌倦了这样的游戏，也就没再频繁更换容貌来捉弄他。这让他松了口气。

鹤辞思绪回拢，望着频繁被问起他最喜欢兄长的什么样子的弹幕，他不假思索道：“无论兄长是什么样子，我都喜欢。兄长就是兄长。”

[是兄长，就全肯定。]

[鹤怀庭若是听到了，肯定会很高兴。]

[鹤怀庭是谁？]

[鹤槐，字怀庭。这个世界，很多时候称呼别人都是称呼字。他姓鹤，所以也可以叫他鹤怀庭。]

[盛敬卿的字是什么？]

鹤辞回道：“盛敬卿，字宏都。”

为了方便他们更加明了的知晓，他还把名字和字写在了纸张上。

想到众人知道了陆宴也是兄长的身份，他也把陆宴的名字和字写了下来。陆宴，字彧玄。

收看直播的人先是夸赞鹤辞的字好看，而后便忍不住感慨鹤槐的厉害。

[画皮鬼就是豪横，名字和字真是多。]

[的确，这就好比一个人在一个APP上有多个账号，多个账号名字。]

[他应该是我见过最需要《百家姓》和《取名辞典》]的人。]

[他不是人，是画皮鬼。（敲黑板）]

鹤辞看了一会儿弹幕，简单地聊了几句，便去沐浴歇息了。他明日还要早起。

翌日，他仍旧没有在出门前看到兄长的身影。他本习以为常，直到出门后在拐角瞥见熟悉的车夫驾着犊车，掀开的车帘后是陆宴温润如玉的身影，他这才明白兄长一大早出了门。

兄长也许要去参加文人雅集。

这是个好情况，至少证明兄长已经不在意什么“人生苦短”这种无须在意的主题了。

他没有和兄长寒暄，毕竟此时犊车坐着的人是陆宴，而非鹤槐。街道上的人虽然三三两两，不多，但是难免会有人注意到这里。

若是士族陆宴和寒门出身的无名官吏来往的事情传出去，恐怕会招致更多的流言蜚语。他不愿给兄长添麻烦。哪怕此前兄长说“士族也有想要拉拢的寒门”，他也不想流露熟稔的样子。

鹤辞竭力装作若无其事，往前走。然而微乱的呼吸，和比平时快了几分的步履还是出卖了他的情绪。

犊车距离他越来越近了。

他起初更加紧张，目光朝四周望去，生怕别人看到他和犊车上的人认识。但慢慢的，一种猜想涌了上来，止住了他的紧张。可能兄长有什么话要对他交代。比如兄长今日具体的去向，是否会住在陆家宅邸，而非鹤家宅邸。

这种思绪使得他大胆地放慢了脚步，直到犊车从自己身边驶过，窗帘被掀起，兄长透着一丝不愉的表情进入他的视野。

不妙。

他好像又惹兄长生气了。

此时鹤辞开启直播，弹幕不断地飘过，刚开始在道早安，现在他们都注意到了犊车上的陌生面孔。

[他是谁？]

[据我所知，他肯定不是鹤槐、盛敬卿、许望之和顾松风。]

[难道是陆宴？]

[唔，主播的兄长又换皮了吗？]

[陆宴好像之前也出现过吧，就是把自己关在房内的那一段时间。]

[出现倒是出现过，不过咱们谁也没看到他的样子，只是隔着门听他说话。等到晚上，和鹤辞一起用饭的是鹤槐。]

[他的外表给人很温柔的感觉，嗯……现在好像破功了。]

[阴晴不定的画皮鬼总能找到生气的理由（摊手）]

鹤槐修长的手指轻轻戳了下鹤辞的额头，声音里饱含怒意：“你就那么不想被别人看到我们的关系吗？”

这个询问简直把鹤辞逼到了墙角。

他眼睫轻颤，白皙的面庞泛起一丝踌躇。

对此，鹤槐也没有意外。

他忍住怒气，将一个袋子递给鹤辞，然后就让车夫赶车。

鹤辞望着远去的犊车，眼眸闪烁困惑。他还以为兄长要教训自己一番呢。

还有——

他摸着手掌大的布袋，打开袋子往里扫了一眼，是荔支。

[诶诶诶，是荔枝！]

[古代好像叫离支/离枝。]

[古代也叫荔支，支通枝，所以叫荔枝也是对的。]

[感谢科普。不过最让我震惊的是鹤槐……不，这里应该叫陆宴，跟在阿辞身后，竟然是为了给他这个。]

[我也震惊。画皮鬼的心思真是捉摸不透。]

[哪里捉摸不透了？不要小看陆彧玄对令言的在意。令言可是在他身边长大的。]

鹤辞将袋子系好，小心翼翼地拿着，一种难以忽视的愧疚在心里蔓延开来。

明明兄长只是想要送他荔支，他却躲着对方，故意装作没看见……这属实不该。下次，他绝不能再这么做了。他不能让兄长伤心。

他揉了揉脸颊，重整精神，去往尚书台。

那些荔支，他没有分出去，他不能辜负兄长的心意，所以在休息时间，都自己吃掉了。

其实，兄长本可以差人告知他荔支的事，而不是等在那里。不行，不能再想下去了，越想，他越觉得兄长除了要给他荔支，也要对他进行其他嘱咐。只不过，因为他的疏忽，最终兄长还是省去了那些嘱咐，带着怒气离开了。

原本美味的荔支在他低落的思绪里，硬是尝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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