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类》
忻楠浑身僵硬,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周喆的话像魔咒一般回荡在耳边。
因为陈翊璟吗?
这一切,是因为陈翊璟的存在吗?
忻楠突然感到一阵悲哀,无力感源源不断地涌遍全身,将她击溃。
“对不起。”周喆垂着头,带着鼻音不停抽噎。
“在我身边很累吧,”她苦笑,“对不起,忻楠。”
对不起,总是让你难过,总是让你担心,总是把负面情绪传递给你,总是自私地想成为你唯一的朋友。
她感受到的痛苦太强烈,强烈到在身体里四处乱窜无处可去,好像快要将她淹没。
“别再对我说对不起,”忻楠回过神,替周喆抹去泪水,紧紧牵住她的手,“一切都不是你的错,不要自责。”
周喆耗尽最后一丝力气,过度服药让她形如枯槁:“好累。”
忻楠贴上她的额头:“你好好休息,不要多想。”
周喆闭上红肿的双眼,隐去泪水,蜷缩在被窝里,只余一只手在外边牵住忻楠。
忻楠替她理好被子,轻声说了句晚安,走出房间,站在被寒意笼罩的客厅里,给宋时钰发消息。
这件事靠她无法解决,只能借他的背景。
那头迟迟没有回应,就在忻楠以为宋时钰现在已经完全不在乎周喆时,消息音响起。
:你和陈翊璟先回去。
忻楠回复完,最后回头看了眼卧室,合上大门下楼。
陈翊璟站在黑夜里,指尖火星忽明忽暗,见到来人,掐灭烟,“是柳念慈。”
柳念慈。
真的是柳念慈。
真的是她。
忻楠听见这个名字,隐忍的情绪再也无法抑制,耳边传来轰鸣伴随剧烈的窒息,近乎崩溃。
“陈翊璟,我做错事了。”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她的冲动。
如果那天她没有和柳念慈产生正面冲突,柳念慈绝不会做出这么狠绝的事情,也不可能逼得周喆走向极端。
她捂住脸:“真的是因为我。”
她该如何原谅自己。
“忻楠。”
陈翊璟强行将她扶正,“我说过,不要把所有过错都怪在自己头上。柳念慈干这种事后果就该由她亲自承担,你为周喆出头,因为你把她当朋友,这没问题,懂了吗?”
忻楠紧紧拽住男生的衣服,彻底失声。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周喆。
“忻楠,”陈翊璟捧住忻楠的脸,迫使她看着自己,“冷静点,听见我说话了吗?”
忻楠声音充满苦涩,周喆的话不断在耳边回响,以至于她现在看见陈翊璟,也下意识想要远离。明明一个小时前,他们都还好好的。
眼泪顺着眼尾滑落到陈翊璟的指尖,忻楠挣脱他的手后退半步。
你是陈翊璟的人。
尖锐的刺痛猛地扎进脑子,忻楠无法理解周喆的想法,太扭曲,太深奥。
陈翊璟下颌紧绷,察觉到忻楠的状态反常,眉眼藏不住的戾气被他压了又压,终于出声:“周喆跟你说什么了?”
忻楠只是摇头,嘴唇发干:“陈翊璟,带我回家吧。”
寒风凛冽,绝望笼罩着这片土地。
周喆浑身冒着冷汗,如同濒临死亡的病患,仅留下微弱的呼吸。
宋时钰怒气难掩,老旧的大门被他一脚踹开,伴随着巨大的声响,摇摇欲坠。
周喆猛地睁开眼,被踹门声吓得耳鸣,勉强走下床,刚落地,卧室门被大力推开。
宋时钰猛地掐住女生脆弱的脖子,逼得她倒退两步,让本就病态的脸更加苍白:“你干了什么?”
周喆深知自己的一切都不可能瞒过他,但从一开始,她就没打算瞒。
她就是故意的。
于是在窒息中,周喆从牙缝里一字一顿挤出能让男生听后瞬间暴怒的两个字。
“裸贷。”
宋时钰听见她亲口说出这两个字,气得理智骤然崩塌,倏地松开手,一巴掌狠狠扇过去,毫不留情。
周喆瘦弱的身体被扇得重重磕在床上,发出沉闷惨烈的声响,疼痛席卷全身,差点昏死过去,她抽搐两下再次抬起眼皮。
“你怎么敢的?”宋时钰揪起她的发根将她提起,“你怎么敢干这种事的?”
“我给不了你钱吗?你的债我还不了吗?你做这种事来恶心我你贱不贱?周喆你是不是贱得慌?”
周喆苍白的脸颊出现红晕,右脸轻微肿起,头皮传来剧痛,浑身上下泛着疼,神情却完全相反,没有畏惧和痛苦,满脸不屑,缓慢出声:“只要是你的东西,我都嫌恶心。”
沉寂几秒,宋时钰不怒反笑:“够有种。”
干脆弄死她好了,再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失控,失控到不知所措。
“给钱谁都能上?”
周喆死死盯着眼前的人,偏要与他犟到底,用尽全身力气一字一句道:“只要不是你,我对谁都可以张开腿。”
窗外的风声此刻变得如同怒嚎,周遭的气压低得可怕,死寂一片,压得人后背发凉。
宋时钰缓缓松开手,安静注视眼前的女生。
这个瘦弱的、病态得不成样的女生,性格却完全与之相反。
他还真是小瞧周喆了,分明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婊.子。
“激怒我,”他不疾不徐开口,“除了自讨苦吃,你还能得到什么?”
周喆仍旧倔强:“能让你感到恶心,我就乐意一直这样做下去。”
宋时钰猛地拽住她胳膊,狠狠摔到床边,周喆小腿撞上床沿,钻心的疼从骨头里传来,她呜咽一声,蠕动着想要逃离。
宋时钰上前将她死死抵在床上,周喆感受到单薄的衣物被撕开,寒意疯狂侵袭她的身体,她疯了似的开始挣扎。
“滚开!”
“宋时钰你滚啊!”她无力地嘶吼,悲哀从心底蔓延,那么凄切,那么可怜,“我嫌你脏,嫌你恶心你别碰我!”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周喆彻彻底底失了神。
天寒地冻,床板凄切地发出哀嚎。
恍惚间,周喆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又或许,活着,不如死亡。
撕裂的疼痛让她昏沉的脑袋瞬间清醒,周喆宛若失明的双眼逐渐恢复清明,充血的喉咙发出声响。
“你还在乎这个?”宋时钰讥笑俯身,在她耳边咬牙开口,“妄图用这种方式跟我撇清关系,那你记住了,往后只要你活着,我就会折磨你到生不如死。”
这是周喆亲手逼他这么做的,既然她不在乎,那他也不必再留情面。把她当条没有思想缺乏感情的畜生,似乎就没那么难受了。
周喆痛哭流涕。
宋时钰心口撕扯着疼,红着眼埋在女生的颈侧,无声地落泪。
是她抛下的他。
是周喆不要他了。
明明一切都好好的,为什么还要离开他。
好冷。
窗外的路灯忽明忽暗,微弱的光线借助窗户透进一星半点,而这可怜的光亮却更加刺痛周喆千疮百孔的心。
她宁愿自己是个瞎子,也不愿看清现在发生的一切。
周喆一动不动,愣愣问:“你恨我吗?”
过了许久,久到周喆再次失去意识,才听见宋时钰低声回应:“你也配问这种问题?”
周喆望着泛黄又残缺的天花板,疼痛刺激着她的意识,沉沉浮浮,像是坠入了永无天日的地狱。
她牵起带血的嘴角,干涩的眼睛溢出眼泪。
宋时钰,她可悲地想。
陷入痛苦的漩涡,你我都将万劫不复。
大雨倾泻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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