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类》
孟天德傻眼,刚才围成一圈的小团体也散开了些。
“……我没搞清状况,这,不好意思。”他磕磕绊绊说。
忻楠也不在意,她单纯听不惯有人没完没了的议论自己。
没等来回应,孟天德悻悻转身,瞪了眼身旁的人。
“冲我发什么脾气,我怎么知道是这么个情况……”被瞪的人低声回。
“了不得。”陈翊璟瞥了眼坐在角落的忻楠,诡异得夸赞。
班内又是一阵沉默。
这态度,这语气,难道陈翊璟跟他身边那群人不是一边儿的?其他人怎么样都好说,跟他有矛盾就不一样了。
一群人各怀鬼胎,目光四处流连。
忻楠闷着不吭声,这人跟自己拉仇恨呢,毛病。
她盯着陈翊璟回到座位,握紧手中的笔,早晚把这丑东西还到他书上。
“你胆子不小。”身旁一直未出声的女生突然开口,声音很轻。
判别不了是真夸赞还是阴阳怪气,忻楠侧头,“当你夸我了。”
同桌没看她,“真心的。”
“那我真心谢谢你。”忻楠回。
女生弯弯眼睛,没再说话。
忻楠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的同桌叫什么名字,而她这个同桌似乎也不在乎她是谁。
不主动问,那也没必要说,只有一件事略微叫人意外,坐在她前方的居然是柳念慈和宋时钰。
柳念慈朝她歪歪头,又看向身旁的女生。
“怪眼熟的。”她嘟囔。
宋时钰向忻楠打了个招呼,忻楠没搭理。
铃声响起,班内原本挺安静,此刻却意外地响起说话声。
“没意思,我先逃了。”有男生嘀咕,从后门绕走。
陆续有人跟着离开,班里人少了大半。
忻楠对此感到莫名,A区有钱人多,爱玩的也多,他们不在乎成绩,就混个时间,逃课再正常不过,只是像现在这样直接少大半人还真不常见。
陈翊璟一群人早都没了人影,就没一刻是闲着的。
除了珂也。
她坐在右边倒数第四排,旁边是袁昭尹,此刻正垂眸盯着手机。
不管她出于什么原因,今天跟陈翊璟对峙的时候,珂也确实灭了点他的火气,否则自己不会轻易过了这关。
物理老师踩着点匆匆赶来,大喘着气:“不好意思……各位同学,来晚了。”
他扫视一圈台下寥寥无几的学生,欲言又止,最终叹口气,“我们把书翻开。”
忻楠听出不对劲了,这人说话的口音忒奇怪,音调起起伏伏能转一个圈,怪异得很。
没多少人按照指令真的翻书,除了追剧打游戏的,聊天睡觉什么都有,跟个休息室一样。
忻楠觉得有点夸张了,就算第一节英语课都没这么离谱。
几乎是一瞬间,她就察觉出班里人对这个物理老师的不满,甚至轻视。
学生集体无视老师的情况,也就汀桥才能出现了。
虽然口音古怪些,但忻楠听了会,其实他讲得不错。有时说到激动的地方,他还会傻乐,在桌椅间的过道来来回回的走。
偶然经过忻楠两人,他停顿片刻,新面孔,但一直以来上他课的人太少,分不清是原本就在的学生第一次上课,还是真的就是新同学。
杜义康看了会儿,眼神直溜溜的,配上那张略微朴素的脸,有点瘆人。
忻楠不自觉摸下笔。
“我靠好猥琐。”斜前方的女生打了个寒颤。
“干嘛一直盯着女生看啊……恶不恶心。”身旁的女生皱眉,大声吐槽。
杜义康最终还是没问出口,慢吞吞地走回讲台,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三个字,“我叫杜义康,教……物理的。”
他笑了下,介绍自己。
“莫名其妙,谁讲一半突然自我介绍啊。”台下有人说了句,班里剩下的人发出爆笑。
杜义康挠头,“安静、静,我们继续。”
忻楠物理很好,极少丢分,这门课程算是她的拿手科目之一。
她刚转来汀桥时,看见公告栏上有个竞赛榜,上面写着数物化生四门竞赛的获奖名单。
那是她第一次知道还有全国强基计划这种东西,专门的竞赛项目,获奖的拥有破格入围高校资格并且本硕博贯通连读,以前在云县,她听都没听说过。
从那以后,她心里就有个念头,得去试试这东西。
不属于她的,她要去尝试,属于她的,她不会放过。
班里交头接耳的声音不减反增,几乎要盖过杜义康。他也不管,自顾自的在黑板上写写画画,不时发出疑问,没人回应,他就自己解答。
忻楠默默听着,讲得比较深,大多还是跟得上,偶尔一两个小点,她课后再去攻克。
转眼到了课间,杜义康抬了下手中的试卷,“一套竞赛题,有没有同学想了解一下,可以找我领试卷。”
班里的人已经走得只剩四五个,见没人应答,他尴尬笑笑,把卷子揣在怀里走出大门。
忻楠写完笔记,起身去办公室找他,敲了敲门,杜义康的桌前站着一男一女,她觉得眼熟,是同班的,就是尚且不知名。
二人领完试卷,回头看了眼身后的人,女生朝她浅浅笑了下,男生面无表情地走了。
她走上前找杜义康拿真题,坐着的人正在喝水,“娃儿你是新同学吗?”
“是。”
“叫什么名字?”
“忻楠。”
“好……”他眼神扫向后方,停了一下,“你也是领卷子啊?”
忻楠视线偏过去,她的新同桌站在侧方点头。
杜义康咧开嘴,以往只有两三个人捧场,今天一下多了俩。
“拿去吧,写完可以找我批改……”
同桌“嗯”了声,接过试卷转身。
“周喆。”坐在另一边的时德清抬手,“你过来下,找你有事。”
忻楠不认识这人,脚步没停,一旁的同桌却加快步伐,略过她走向班主任。
她后知后觉,原来这个女生,叫周喆。
回到班,忻楠将试卷平展,从头到尾扫一圈,难度偏高,不乏涉及后面没讲过的地方,她把刚才的笔记翻出来,课上的内容尚且还有一个点没搞明白。
她抬头,走到刚才在办公室朝她笑的女生面前。
“同学,打扰了,方便问你一点刚才物理课上的内容吗?”忻楠的行事风格一向如此,从不怯生,不懂就问。
女生还未开口,刚才跟她一起走的男生却率先出声:“我们有自己的事要做,有什么义务替你解答?”
忻楠神色未变,说的也是,又不认识,谁会白白替你做事:“不好意思。”
她站直身子准备回座位,杜义康开会去了,她再自己琢磨琢磨。
“我来吧。”
女孩的声音。
刚进班的女生没看她,话却是对着她说的。
她看着周喆,“什么?”
“你的问题,我教你。”周喆已经坐下,声音依然很淡很轻。
忻楠表情木讷,渐渐勾起笑。
她发现自己这个新同桌学习出奇的好,脑袋聪明,逻辑也清晰,说话不紧不慢,就是握笔的时候手会微微发抖,但字迹依旧漂亮。
忻楠的字比较飘逸,恣肆又凌厉,周喆的字工整娟秀,跟本人极像。
忻楠一点就通,结束教学后,她少见地起了好奇心,以前她很少对周围人产生好奇,也不想去了解。
“周喆,“她叫她,“你的名字怎么写?”
女生在草稿纸的角落,一笔一划地写下两个字。
周喆。
她记住了。
“杜义康教得挺好的,有问题可以直接找他,关于他的传闻,不用当真,是假的。”周喆收回草稿纸。
忻楠没听懂:“什么传闻?”
女生看她:“你不知道?”
她回:“我今天刚转来。”
周喆停顿两秒:“年级有人说他性骚扰女学生,被人举报后停职了半年才回来的。”
“我接触过他,谣言而已,但没人信。”
忻楠听得云里雾里,“你不是新生?”
周喆轻描淡写:“我之前休学了。”
忻楠“哦”了声:“好。”
“不好奇吗?”周喆居然轻笑起来,“不问问我为什么休学?”
忻楠觉得她的反应古怪,像是试探:“你主动说的话,我可以听听。”
女生笑意彻底散尽:“忻楠,你叫这个名字。”
“你知道?”
“我知道。”
忻楠不说话了,奇怪的,乖女孩。
“杜义康问你的时候我在旁边。”
“我知道。”忻楠回。
周喆摸出一盒糖:“话梅,吃吗?”
忻楠嗜甜:“酸吗?”
“应该不吧,你尝尝。”周喆递过来一粒,自己也塞了粒。
忻楠放进嘴里,眼睛不自觉地闭了闭,“……明明就很酸。”
“是吗,”周喆有点可惜,轻飘飘道,“我尝不出来。”
“你很能吃酸?”忻楠问。
“酸甜苦辣,在我嘴里都还好。”
忻楠觉得她挺厉害。
午后放学,忻楠没什么胃口,就坐在班里听听力。
消息从上方弹出,她低头看了眼,是郑凌:“猜猜我在哪儿?”
忻楠蹙眉发个问号过去。
郑凌立刻打来电话,“阿甯,我前几天说要给你个惊喜,你猜到了没?”
她无语:“这都过去多久了。”
男生笑声爽朗:“我在你学校门口,怎么样,意不意外?”
忻楠握紧手机:“你在汀桥?”
“对啊,说了给你一个惊喜,本来前两天就该来了,那天脑子突然犯病,被强行拉着又多待了会儿……不说这些,我都到门口了你还不来迎接一下?”
女生心里一着急,嘴上就骂道:“郑凌你瞎跑什么啊,知道自己身体什么情况还勉强自己,服了你了!”
“哎呀,我一来你就骂我,能不能好好接待客人了?”电话那头还在嬉笑。
忻楠匆匆起身朝门外走。
赶到大门口,她看见保安处站着个男生,高高瘦瘦的,皮肤白净,手里提着几大袋东西,一眼就知道是谁。
忻楠从身后拍他的肩,“喂!”
郑凌喜笑颜开回身:“阿甯,好久不见,想我没?”
其实也没多久,说的跟久别重逢似的。
到底是十多年交情,远走他乡再次见到熟人,多少还是变得矫情了些,忻楠鼻子发酸,佯装恼怒:“说了不要瞎晃悠,你倒好,直接从云县跑来南城了。”
“就知道数落我,你知不知道我马上第三次手术,接下来大半年都得关医院里,你想见我还没机会呢。”郑凌敲她的头,“吃饭没,你请我。”
“亏你说得出口。”忻楠笑出声。
“我可是远道而来的客人,拿出点态度行不行?”
两人并肩走在路上,郑凌问:“我怎么觉得你瘦了?”
忻楠摸摸脸,“有吗?”
“瘦了,”男生语气肯定,“你大老远跑过来受罪的啊?”
忻楠默不作声,要说受罪,也就在那个人面前吃点苦头,其他都还好。
“还好。”她含糊回答。
“好什么好,平时话也不吱一声,消息也断断续续地回,不知道的以为你被拐了。”
郑凌越说越来劲,“还删了我两次,你咋手滑成这样的?别跟我说你想断联,想都别想。”
忻楠有苦说不出:“……真手滑,好端端的跟你断联干嘛?你手里提的什么?”
郑凌也就随口一提,没想真怪她,“我妈让我带给你的,还给你买点水果……诶重得要死,早说直接给你打钱就行,还非得提着水果跑这么远。”
忻楠心里暖暖的:“替我谢谢阿姨。”
他们一家子从小就对她好,有时候家里没人,就叫她去屋里吃饭,水果零食一样不少。
两人随意找了家餐馆坐下,有一搭没一搭聊天。
“手术日期定了?”忻楠问。
“下周四,怎么,担心我啊?”郑凌嘴里没个正经。
忻楠翻白眼,“你话怎么变这么多。”
郑凌笑笑不说话,过了会,欠欠的:“之后你想跟我聊天还没辙呢。”
“郑凌!狗嘴吐不出象牙,你会不会说点好的?”忻楠咬牙,哪有成天瞎咒自己的。
“行行行,不说了不说了。”
“诶,”男生抬头,“一会儿带我去你们学校转转呗,这气派,云县还真没有。”
忻楠:“行。”
她看着面前的人摸出手机在那儿捣鼓,问:“你干嘛?”
“拍一下不行啊,记录生活懂不懂?”郑凌在那儿笑。
忻楠不爱拍照,躲闪了下,用手挡住脸:“别,好好吃饭。”
郑凌耸耸肩:“行行行,不拍就不拍。”他放下手机,转头又聊起云县的事。
饭后,二人慢悠悠地闲逛一圈,这才回到汀桥,郑凌对这种贵族学校还挺好奇,毕竟云县那个小地方没有。
“AB区什么意思,你们学校还分三六九等啊。”
忻楠又“嗯”了声。
郑凌撇嘴,“破风气。”
他想到什么,侧头看她:“你在这地方,没被人欺负吧?”
不用猜都知道这学校肯定有钱人遍布,这校风也必定好不到哪儿去,攀比歧视啥人都有,忻楠虽然不是那种好欺负的,但毕竟没有背景,真搞起来,不一定能占上风。
忻楠垂眸盯着地面,不咸不淡地答:“没。”
郑凌有点怀疑,“你看着我的眼睛回答。”
“你有毛病啊郑凌,”忻楠抬头,“瞎操心。”
郑凌嘿笑:“我还真有毛病。”
“……”忻楠半天没说话,“我瞎说的。”
“我又没当真,你老这么在意口头上的东西干什么?”男生笑意更深。
“避谶懂不懂。”忻楠嘀咕。
本来也没几个朋友,她不想再去分神交新人,也不想失去。
“你才是瞎操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