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扬拎着锅铲的手臂一顿，不敢置信地回头：“你说什……”

看清她的表情，他的表情像是被冻住。

他火速地旋身关掉燃气灶和油烟机，迈步向她走来，“你怎么了？”

骤然安静下来的空间，面前那道极具压迫感的身影，唤回了姜姜好的一点儿神智。

她忽然觉得有点儿羞耻，盯着脚尖不说话。

然而，她不说话，焦扬也不说话，就这样沉默地盯着她，任食物的香气一点点在空气中冷却。

横竖躲不过去。咬了咬牙，她破罐破摔地开口：“我想家了！你能不能模仿我妈的语气，在厨房喊我干活儿。”

焦扬安静了几秒，才缓缓开口：“你的意思是，我做饭的时候，让你想起你妈了？”

被联想起妈妈，还被要求装作对方妈妈，这事儿怎么听有点儿奇怪。

姜姜好自然也意识到自己有点儿强人所难，但话既然已经说出口，她就不会轻易放弃，非要抓住那点儿感觉，重温旧日时光。

她抬起眼睛，试图说服焦扬：“睹物思人，但人之常情……大家都会想家，对吧？”

“不。”焦扬脸上那点儿空白一扫而空。

他越过她，打开冰箱翻出瓶矿泉水。

开关门的凉风刮过的时候，她听见他微凉的声音，“我不想家。”

姜姜好这才想起，赛博婚礼上焦父那番完全和动听无关的发言。

那她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

她觉得自己没必要挣扎了。

没戏，彻底没戏。

她还是去折腾粒粒，让她给她做菜吧！这样还能从身后抱着对方，沉浸式感受家庭温暖。

谁知，喝了两口水的焦扬却主动问她：“咱妈平时都怎么和你说话的？”

他似乎是想起婚礼现场的姜女士，低笑了一声，“凶一点？理直气壮一点？”

“什么咱妈，那是我妈！”姜姜好瞪他。

“你妈不就是我妈。”焦扬漫不经心地斜睨她，“吃饭护食就算了，连亲人都只允许你喊，你未免太霸道了。”

这哪是一回事？

这是对他的身份的不认同。

算了，误解就误解，和他在这里胡咧咧这么多干什么。

“懒得理你，快做饭！我去洗澡了。”

刻意压低的、生硬的、不耐烦中带点儿强势的语调喊住了已经转身的姜姜好：“叫你干点活，你就推三阻四。不去买小米椒的话，快点过来把碗筷和切菜板洗了。”

姜姜好短暂地愣在原地。

反应过来后，她立刻回头看向焦扬：“不对！”

焦扬站直身体，拧上矿泉水瓶盖，认真起来：“那要怎么样？更凶一点？还是更温柔一点？”

“差不多就这个调调，但是要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说。”

想了想，她又补了一句，“哦，还要加一句——不干活就别想吃上饭。”

他给她递了个“你事儿真多”的眼神，却依言走回灶台前，重新开了燃气灶和油烟机。

轰隆隆的背景音里，他背对着她，把锅里那半生不熟的番茄炒蛋又颠了两下。

他清了清嗓子，用那种别扭的伪装中年女性的语调凶她：“叫你干点活，你就推三阻四。不去买小米椒的话，快点过来把碗筷和切菜板洗了。”

顿了顿，他回头用眼神剜她。

这一眼极其真情实感，让人不得不疑心他夹带私货。

“不干活就别想吃上饭。”

姜姜好倚靠在门框，看完这场自导自演的戏，忽然笑出了声。

随着畅快笑声的流出，堵在嗓子眼的东西好似也一并离开了她的身体。

“笑什么？”

耳根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发烫，焦扬板着脸回头瞥她，恢复正常语调，“怎么样？到底行不行？”

“行！”心情好起来的姜姜好不忘恩将仇报地挤兑他，“太行了！你简直和中年妇女一模一样。”

他自然也觉察到她的阴阳怪气和情绪变化，瞥了她一眼又一眼，确认她没事，这才慢悠悠地回头给锅里的番茄炒蛋放上盐：“还不是要感谢‘女儿’你给的机会。不然我也想不到，我这辈子还能有给别人当妈的一天。”

这摆明是口头占她便宜。

她调笑着，半真不假地说出真心话：“这么想当妈，转生去吧！运气好的话真能变成女人，再生一个胖乎乎的爱情结晶。”

闻言，焦扬炒菜的动作一僵。

锅铲碰在铁锅边沿，发出一声脆响。他没回头，声音混在油烟机的轰鸣里，听起来有点模糊：“不要。”

他轻笑一声，像是满不在乎，“万一生的不是爱情结晶，而是婚姻最不值钱的赠品呢？那我估计得抛夫弃子了。”

厨房里弥漫的烟火气似乎微妙地停了一下。

姜姜好脸上的笑也褪得毫无踪迹。

她盯着焦扬的背影看了一会儿。

他已经熄了火，正忙着将那锅番茄炒蛋装盘，动作麻利，丝毫不见凝滞。

那张刀削斧刻的侧脸没什么表情，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他随手抛出去的一块石头，扔过就算，不管它到底砸到了什么。

可是，谁会用“不值钱的赠品”来形容自己的存在呢？

姜姜好竟然觉得难过。

哪怕她现在讨厌他，还是替他难过。

焦扬从不提他的原生家庭，但她知道，他在那个家过得不开心。否则也不会违背趋利避害的本能，放着富贵日子不过，利用朋友的关系跑到柔柔棉躲懒。

“你懂什么？你不知道我们这种羊毛党经常为赠品买单的吗？”

她主动走到水池边开始洗碗帮忙，像唠家常一样和他瞎扯，“而且，你不知道吗？‘离婚后我带着三个崽嫁入豪门’一类的小说现在很流行吗？”

“什么？”正在搅拌牛肉的焦扬皱眉看向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姜姜好浮夸地倒吸一口凉气：“《二婚带娃后，霸总竟然对我一见钟情》《带三个娃嫁入豪门，总裁说孩子归你你归我》这两本很火哎，你没听说过吗？”

他用一言难尽的眼神看着她：“你平时就看这种东西？”

她本来是要安慰焦扬的，但这会儿被挑起了战意，瞬间将原来的目的抛之脑后：“霸总文学怎么你了？雅俗共赏没听说过吗？你手机里又存着什么阳春白雪的东西？”

脑海飞速运转，搜罗男频题材，搜索无果后开始瞎掰，“□□片子？《贤妻扶我凌云志》？还是《替身赘婿，豪门千金爱惨了》？”

焦扬被噎了一下。

他没急着答话，反手把腌好的牛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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