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姜好一眨不眨地俯视着他，慢慢解释她忽然戏瘾上身的缘由：“以前看偶像剧，主角毫无征兆地背诵名人名言的时候，我觉得他们实在太做作了，想说一定要这样才能演戏吗？但好神奇，刚刚看着你的时候，这句台词忽然就脱口而出了。”

“……”焦扬显然不能理解这两者之间的联系。

他重新拆了一块巧克力，塞进嘴里，有些含混不清地说，“想当我小妈直说，我可以给你介绍我爸。不过他不是什么好东西，我……”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弯腰，凑到了他的嘴边，粗暴地分走那块黑巧带来的慰藉。

融和了彼此气息的焦苦在唇齿间漾开，带来失序的心跳和短暂的大脑空白。

反应过来的焦扬猛地推了姜姜好一把，强行中断了这个苦涩的吻。

她被推得趔趄，站稳后的第一反应是去确认焦扬的神色。

果然，他满目皆是震惊、慌乱和羞耻，活像被仓促推上花轿的小媳妇。

她咂摸着嘴里残存的味道，得意地笑弯了腰：“娇娇，你根本没懂，我不是想当你妈，我想说的是——是你引诱的我！”

被人在公众场合强吻，还倒打一耙说是他的错的焦扬气得手抖，连带着手中皱巴巴的锡纸都没攥住，洒落在草地里：“姜姜好，你到底有什么毛病？”

得逞的姜姜好笑得狡黠：“你不是知道吗？相思病啊！”

话不投机半句多。

焦扬果断起身，远离这个随时会偷袭他的疯子：“我就多余问！你根本无药可救。”

“哎！不愿意接吻就算了，你怎么还乱扔垃圾？”

已经跨出几米远的焦扬又气急败坏地折返，这回不止耳根，整张脸都涨得通红：“你非要嚷嚷得全世界都知道吗？”

姜姜好差点笑晕在原地：“你指的是什么？我强吻你，还是你乱扔垃圾？”

那次强吻带来的后果是——很长一段时间，他看见她都是掉头就走。

然而他越是避之不及，她就越觉得有趣，追着他像是唐僧念经一样，不停地念那段《雷雨》的台词，隐晦提醒他们之间的那个吻。

其他同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以为姜姜好迷上了舞台剧，变着法子要逼焦扬陪她去看。

焦扬忍无可忍，终于有一天被和稀泥的同事劝诫不如从了她的时候，咬牙切齿地搬出《仲夏夜之梦》的台词，试图为这场闹剧画上句号。

“姜姜好，你非要演是吗？那我陪你演个够！

‘是我引诱你吗？我曾经向你说过好话吗？我不是曾经明明白白地告诉过你，我不爱你，而且也不能爱你吗？’

——这，就是我对你的所作所为的答案！”

姜姜好惊喜地拍手叫好：“哎！这两句台词居然可以这样无缝衔接！”

焦扬觉得自己早晚会被怄死：“这是重点吗？”

“我又不是丈育（文盲），当然明白你的意思！”

她戏谑一笑，开始耍无赖，“你不只为我背下这么大段台词，还千方百计地提醒我，Helena和Demetrius是happyending，只是道路稍微曲折了一些。”

焦扬被她曲折离奇的理解能力气笑了：“我看你需要重新定义一下‘丈育’。”

吃瓜的同事终于恍然大悟，低声嘀咕：“原来你们不是在约舞台剧啊！”

……

此刻的焦扬近在咫尺，近到她足以看清他眼球里的她的倒影，和他脸上的面无表情。

舌根发苦。

明明什么都没吃，她的舌根却实打实地泛起苦意。

“你干嘛？”他咀嚼的动作停顿，声音莫名有点儿哑。

桌面上仅有的几张锡纸证明焦扬的心情并不太坏，或许只是单纯的嘴痒。

但此刻的姜姜好已经不再有心情关注他的情绪。

她若无其事地站直身体，将视线转移到没来得及按下暂停键，导致已经宣告结束的游戏界面：“路过，好奇你在玩什么而已。”

“一款肉鸽游戏。要玩吗？”他没来由地笑了一下，微微旋了小半圈椅子，做出邀请的姿态。

如果是死亡进度不会储存、需要从头开始玩且所有关卡和之前不一样的肉鸽游戏的话，那姜姜好更加确定，焦扬此刻的心情并没有不好，至少没有比她的不好。

换做是她，玩这种游戏被中途打断，只会翻脸把对方的头嵌进屏幕里。

“不了，我有点困。”

情绪不佳的姜姜好顺走了焦扬桌面剩余的那几颗巧克力，“这个给我。”

“你不是讨厌吃苦的东西？”

姜姜好没有回答身后的问题。

把收缴来的黑巧一一拆开，扔进马桶，再眼睁睁地看着它们打着旋儿被水流冲走之后，她终于露出了发自内心的愉悦笑容。

有时候，姜姜好觉得自己真的很有搞破坏的天赋。

当年以一己之力，确保她在柔柔棉实习期间，发财树无一存活，打印机总是缺纸，每天随机刷新几台空调的温度变16度，会议室的椅子总是一高一低需要调整……现如今在转生管理局工作，她在上班的第二天就把自己在单位系统里整成了“待转生人员”。

事情是这样的，高胜寒让她实操转生手续办理的全流程。既然是全流程，自然也包括资料填写完的系统登记和审批。

一般这种线上实操，都会使用虚拟的“text”作为被申请人。奈何高胜寒讲解到这里的时候，临时接了个工作电话，就漏提了这点。

高胜寒这个工作电话讲的时间有点儿长，等她回来的时候，姜姜好已经十分流畅地完成了她本人作为被申请人的转生登记的模拟操作。

“这是真正的系统啊！所有的数据提交都是真实有效的。”此时高胜寒还有些忍俊不禁，“不过呢！就像我之前说的，转生申请是要审批的……”

下一秒，她怫然色变，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啊啊啊？登录的是我的账号。用我的名义申请完还自行审批了！”

她的声音彻底变了调子，“救命！！！领导要是批了，姜姜你就要去活了！”

要知道，转生十分重要的一项原则是：不可撤销。

意思是，只要转生申请流程审批完成，那么就是系统亲临，申请的灵体也必须得意识格式化，返回人间。

只动了动手的姜姜好惊诧莫名：“啊？”

在系统上随便点了两下，就成功把自己送走了？

那一刻，姜姜好的第一反应不是畏惧意识格式化，而是后悔，十分后悔，后悔没把名字填成焦扬的。甚至于在思考要不要补一个焦扬的，把他一起带走算了。

不然他就什么都没努力，就成了鳏夫‌，感觉怪吃亏的。

没等姜姜好回神，高胜寒就连滚带爬、争分夺秒地扯着她到领导办公室去，说明缘由，驳回那份“死亡申请”。

按理来说，那份转生申请最重要的纸质扫描件内容牛头不对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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