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妾人设不能崩》
园中晨气未散,叶青篱带着白杏、杨桃沿抄手游廊往西走。
出了游廊,过一道月洞门,便是将军府的园子。
盛夏的日头已经升得颇高,天光泼泼洒洒落满园囿,地上的草叶被晒得泛出一层油亮的绿来。
园中无人精心打理,花草长得恣意,几株木槿斜在路边,粉白花瓣落了一地,也没人扫。太湖石上爬满薜荔,叶子密得把石头原本的模样都盖住了。
南墙根一片石榴开得正盛,香气甜腻腻地浮在晨风里。
叶青篱走到一株老杏树下,抬头看了看。
杏子青碧碧的,拇指大小,密密匝匝挂满枝头,被日头一照,青皮上泛着一层细绒绒的白毫。
“这杏子倒结得好。”
她停下脚步,仰着脸看了一会儿,又转头四顾,见园子东边一丛木槿开得正盛,粉白紫红的花缀满枝头,花瓣薄得透光,在风里轻轻颤着。
“姑娘想摘杏子?”
杨桃凑过来,也仰头看了看,“看着还不熟,酸得很呢。”
“酸才好。”
叶青篱伸手够了一颗,指尖一拧,青杏落在掌心里,她凑近闻了闻,一股清冽的酸气直冲鼻尖,却偏带着一丝果子的甜,“等从侯府回来,咱们摘些回去。青杏酿酒最好,酿出来清亮亮的,夏天湃了冰喝,比酸梅汤还爽口。”
她又指了指那丛木槿:“那木槿也摘些,回去炸花糕。木槿花瓣裹了薄面糊,拿香油炸得酥酥的,撒一点细盐,也好吃。”
白杏听了,微微一愣。
她在侯府、将军府这些年,见过的小娘也有几位,可从来没人说过要摘园子里的青杏、炸木槿花糕。
那些小娘们讲究的是燕窝银耳、参汤鹿肉,谁稀罕这些野果子野花?
“小娘会做这些?”白杏忍不住问了一句。
“会一些。”
叶青篱把那颗青杏在掌心里转了转,语气轻描淡写的,“在家时跟着观里的道姑学的。她那人怪,不爱念经,倒爱琢磨些吃用上的小道道。我跟着她学了几手,不算精,图个新鲜罢了。”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
当年她跟师父学那些鸡鸣狗盗的本事时,师父的密匣里确有几本孤本,讲的都是些奇技淫巧,其中就有一册吃用上的《饮馔杂记》,记了不少稀奇古怪的方子。
师父嗤之以鼻,说是琢磨些吃的喝的没出息。可她却细细学了下来。
她觉得,人活着,不管学了什么本事,到头来总归是为了活得自在。若连吃一口喜欢的东西都要讲什么出息,那才真没意思。
白杏听了,心里莫名觉得这位叶小娘有点不一样。
她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只觉得她站在那棵老杏树下仰头看杏子时,整个人是活的,像那枝头的青杏一样,带着一股子鲜灵灵的劲儿。
“那奴婢到时候帮小娘摘。奴婢小时候也摘过杏子,”
白杏这回笑得格外真切,说着还压低了声音,“奴婢……奴婢还会爬树呢。”
说出这句话,一向稳重的她没忍住捂住了自己的嘴,有点懊恼自己怎么才来这位小娘身边,竟然说话也开始这般随意了。
“好。”
叶青篱朝她弯了弯眼睛,“到时候咱们三个一块儿摘,摘完了我教你们酿。酿好了孝敬将军和夫人尝尝。”
正说着,园子那头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犬吼。
那声音不大,却极沉,像是从地底下闷上来的,隔着几道墙传过来,闷闷的,却带着一股生猛的力道。
叶青篱脚步一顿,侧耳听了听。
吼声又响了一下,比方才更清晰了些。
那声音里有了气力,不再是前夜那种断断续续、有气无力的呜咽,而是胸腔里闷足了劲儿吼出来的,虽然还带着一点嘶哑,却分明是中气渐复的光景。
叶青篱眸色一亮,那异犬果然缓过来了。
她心里欢喜,面上却不显,只微微偏了偏头,像是被那吼声吓了一跳似的,往白杏身边靠了靠:“怪吓人的。”
“是前院那边养的一头犬,”
白杏倒还算镇定,侧耳听了听道,“听说是将军从边关带回来的,凶得很。小娘不必怕,关在笼子里呢,出不来。”
“哦。想起来了,”
叶青篱拍了拍胸口,做出松了一口气的模样,“我在将军院里瞧见过一回……”
她说着,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声音传来的方向,才继续往前走。
三人穿过园子,往东走到尽头。
一堵青砖高墙横在眼前,墙根下开着一道角门,门扇半掩,门框上爬着几藤牵牛,蓝紫色的花在晨光里开得正好。
墙那边隐隐传来丝竹声,还有人语笑语,隔着墙听不真切,却分明是热闹的。
白杏上前推开门。
角门吱呀一声响,门后是一条窄窄的夹道,夹道尽头才是侯府园子的月洞门。
叶青篱迈过门槛,脚下从将军府园子里的野草地换成了侯府打磨得光溜溜的青砖地,砖缝里连一根杂草都看不见。
夹道尽头的月洞门前,早候着两个嬷嬷。
一个五十来岁,穿酱色褙子,鬓边簪一朵素银花,圆脸盘,笑起来眼角皱纹堆叠,看着极和善;另一个年纪稍轻,穿青布衫子,手里捧着一只海棠式样的攒盒,盒盖上描着金漆缠枝莲。
“叶小娘来了。”
那圆脸嬷嬷迎上前两步,屈膝行了个礼,笑盈盈道,“老奴姓赵,是少夫人身边的。少夫人今儿一早就吩咐了,说将军府那边新来的叶小娘要来,叫老奴好生迎着……小娘这边请。”
叶青篱忙还了半礼,声音柔柔的:“有劳赵嬷嬷。妾身来得早了些,扰了嬷嬷们的清净。”
“时辰正好呢,”
赵嬷嬷引着她往月洞门里走,一面走一面说,“少夫人和六姑娘还在后头梳妆呢,几位小娘倒先到了,正在亭子里吃茶。小娘过去正好,先坐着说说话。”
叶青篱跟着她穿过月洞门,眼前豁然开朗。
侯府的园子其实没有将军府那边的阔大。
但和将军府园子打理的粗粝肆意不一样,侯府园林处处皆是精工细琢。脚下的青石板路打磨得光润如镜,不见半分杂草,两侧花木皆经过匠人仔细修剪,瞧着风雅精致。
一池碧水横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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