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界升温》
自从上次贺昀臣提了离婚后,事情已经过了半个月。
中途她迟迟没有签下协议书的事,竟也没有收到贺昀臣的催促。
反倒是,再次见面后,见到的是胳膊受了伤的贺昀臣。
他被贺父贺庭押着回来老宅,陈玲跟在后面嘴里不停地说着放开他儿子的话,神色担忧,生怕贺庭手里没个把握,叫贺昀臣骨折的手臂二次出事。
阮云星早上帮着佣人张妈做早餐,秦莲玉已经可以进食清淡的食物,外面的东西不干净,她便跟在张妈后面学着做,带去医院给秦莲玉吃。
贺庭他们回来的时候,她刚打包好饭盒。
见到几人,手心在围裙上擦了擦,急忙去迎面。
恭恭敬敬地打了招呼:“爸,妈,你们回来了。”
说着目光落在脸色冷到如冰的贺昀臣身上,在他打着石膏的左手顿了顿,关切道:“昀臣,你的手?”
贺昀臣心里蕴着气,虽然绝大数是对贺庭这个父亲的,但见到受伤的引导索本人,难免将气撒在了阮云星身上。
说出来的话也格外刻薄:“要是你那天晚上识趣早点签了,我这手也不会这样。”
丝毫也没有装腔作势的温柔好人皮面。
陈玲一把推开贺庭,拦在了自个儿儿子的面前,咬着牙说道:“他可是你的亲儿子!贺庭,你是疯了吗?你把他打成这样也就算了,现在又把他带回老宅想干嘛?他不就是想离婚吗?老爷子都不在了,凭什么不可以?!”
年近六旬的男人没有迟暮感,反倒面目硬朗,身体挺直,不说话的时候,活脱脱像个阎罗,严肃的很。
陈玲的话,他没在意,反倒是走到局促不安地阮云星面前,软下语气问她:“云星,爸替昀臣和你说声对不起,有我在,我是不会答应这小子离婚的事,你放心,有任何委屈都可以和我说。”
贺庭算是这个家里,为数不多把阮云星当个人来看的角色。
他的话,像是股暖流进入阮云星的心里。
“爸!”
贺昀臣再也没了沉稳,急切地喊了一声,眼泛血丝,因为激动就连脖颈处的青筋都接连冒出。
他无法忍受这段婚姻,更别说前些时间自己的真爱已经回到自己身边。
他必须给白月光一个名分,光明正大的让对方站在自己身边。
而不是这个除了在床上有点乐趣,没有一点儿趣味的老土妻子。
“我、要、和、她、离、婚!”
贺昀臣瞪着眼,一字一句咬牙切齿的说出。
势有今日不答应离婚,不罢休的样子。
张妈见状早已离开,顺带让其他佣人识趣点。
陈玲自是站在儿子这头,怕贺昀臣急到哪里,站在旁边揽着人顺背。
“贺庭,阮家没了政府姑爷的依仗,已经在危险边缘,我们家为什么还要和他们有关联,如果贺家跟着一起遭殃牵扯进去,我看你,难道就能对得起死去的老爷子?”
“你懂什么?你又知道些什么?”
贺庭压着声音,不怒自威,一双饱经商场风云的锐利双眼直直地刺向陈玲母子俩。
压得两人收了声。
看样子,贺昀臣是非要和自己离婚不可。
阮云星害怕别人为了自己吵架,她又不敢多言,只好默默说了句:“爸,我先去医院了。”
她也说不出不要为我吵架之类的和稀泥话,因为离婚对于自己来说,百害无一利,最起码现在不能离婚。
贺昀臣没有给她眼神,陈玲反倒给了这个向来唯唯诺诺的儿媳妇一记白眼。
贺庭同意了:“去吧”。
就这样,阮云星逃离了贺家三口的争执场。
从医院没待多久,就接到了阮母方欣的电话。
彼时,手里的勺子还在喂着养母。
见她纠结的看着手机,秦莲玉虚弱的碰了碰她的手心,示意她接电话。
阮云星抿了抿唇,放下碗勺,按下了接听键。
刚一接通,就听对面方欣冷淡的声音给自己下了命令。
“现在,立马回来。”
说完不问她愿不愿意,直接挂断。
阮云星平静的心里被这颗石子惊扰了一片涟漪,久久未散。
她明白,方欣这是知道了自己瞒了半个月的事情。
“妈”
一句妈喊出,脸色为难。
秦莲玉明白,抬了抬无力的手指,用着气音说道:“去吧”。
临走前,阮云星安排好护工事项,才匆匆忙忙赶回阮家。
等她到了阮家门口时,发现门外停着一辆劳斯莱斯,黑夜为这辆车渡上了层光辉的神秘感,车旁站着个黑衣男子,似乎在等人。
就在她想会是谁的时候,一进入客厅,便见到平日里对谁都没什么好脸色的方欣,毕恭毕敬地站在一个男人的身旁,手里递过去一杯盛着橙色液体的酒杯,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男人的神色。
从阮云星的视角看去,只能看见男人接过杯子时,露出的精致侧脸,高耸的鼻梁连接着深邃的眼窝,淡粉的薄唇贴在杯沿处,抿了口酒水。
卸下外套后,身着高定衬衫与墨黑色马甲,衣摆被一丝不苟的塞入腰侧,脚上的定制手工皮鞋踩在光亮的地板上,随着踱步的动作发出声音,几近一米九的高大身材站在客厅内,宽肩窄腰,十分惹眼。
这个男人,阮云星从未见过。
但单看方欣的积极程度,她也知道,这个人不容小觑。
而阮城也从国外赶了回来,手里拿着刚从书房里找出来的名贵酒水,从楼上下来,笑着说道:“让贺总久等了,我太太把这瓶好酒藏得太深,好不容易找了出来,快些坐下吃饭吧,难得贺总不嫌弃,光临寒舍用餐。”
阮云星再一看餐厅的桌子上,已经陆续摆满了精致的食物,旁边站着佣人随时准备伺候。
心里的好奇越发浓。
她挪了挪脚步,再抬眼便对上了方欣的视线。
她想叫一声妈妈,下一刻方欣用眨了眨眼示意她抓紧过去。
此时,阮城也注意到了阮云星,慈爱的笑容挂在脸上,招了招手。
阮云星这才走上前,她站在男人的斜后方,喊了声妈妈和爸爸。
阮城应道:“嗯,星星回来了,正好一起用饭,爸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HY集团的贺总,今日来家里做客。”
接着同男人介绍:“贺总,这就是我那会儿和你说到的,我的女儿,阮云星,您说的那幅画便是她画的。”
随着阮城的话音落下,男人缓缓转过身,露出了一张极为深邃雌雄莫辨的脸,整张脸尤其是青灰色的眼睛,像五月的喀纳斯湖湖水幽深。
额前几缕碎发,将自身冷冽的气场稍减一些,青筋脉络的五指捏着酒杯,随意又自然。
不知道为什么,阮云星看了一眼,总觉脖颈有些不舒服,像是被这只手同样捏住命脉一样。
“你好,阮小姐。”
嗓音犹如沙砾滚过,带着丝沙哑,打招呼的时候,眼睛盯着面前有些局促的阮云星。
阮云星被盯得后背一凉,身子一抖,感觉这股眼神像化作条阴森冰凉的蛇缠上了脚腕,叫自己动弹不得。
她有些怕的打起结巴,眼睛不敢对上。
“您,您好,贺总。”
方欣实在不喜,怕阮云星失了礼数,于是打岔:“贺总,快些坐下吧,我们坐下好好聊。”
阮城连连点头:“对对对。”
阮云星默默坐到了方欣的旁边,而叫贺总的男人坐在了平日阮城会坐的主位。
阮家有个小姑姑,丈夫是政府里的,之前没少帮着阮家竞标。上个月因为被查出贪污腐败的事,连带着阮家那些合作的供应商统统撂挑子不干,生怕沾上阮家一丝一毫。
自此,生意大不如前。
所以,方欣才会这么着急,想让阮云星吹吹枕头风,让贺家帮阮家。
而现在看两人对这个男人如此上心,想必是能替阮家带来不少好处的投资商。
阮城和方欣绕着项目的事,杂七杂八说了许多,这位贺总也只是回几句。
反倒是一直低头吃菜的阮云星,被这位莫名其妙的再次提问。
“阮小姐之前学过画画吗?客厅里放的那幅画不错。”
男人突如其来的夸奖让阮云星措手不及,她发愣导致一时间没那么快的接上话,桌下的小腿就被方欣踢了一脚,这才回神。
她有些不自然的回道:“嗯,以前学过一段时间,谢谢您的喜欢。”
阮城顺着他的话说:“贺总要是喜欢,这幅画待会儿让人包好送给您,难得入了您的眼。”
男人被他打断似乎有些不满,但隐藏得很好,只是拿起餐垫上的餐巾擦拭了唇角。
“就是不知道,阮小姐能不能舍得?”
话题再次落到自己身上,连带着三人的视线。
阮云星不想再被方欣踢一脚,毕竟高跟鞋的尖头踢人很疼,她只能点点头,恨不得立马把画丢给男人。
“您喜欢就好,是我的荣幸。”
自己随手画的,也能让眼前这个人喜欢。
阮云星被这顿饭消磨得没了食欲,手里的刀叉眼见就要放下,就被男人一道漫不经心地的话,说的举起了被倒满的酒杯,陪着他们一起喝了起来。
这酒入口棉柔不辣,也没什么感觉。
阮云星紧接着又跟着一起敬酒,一来二去,喝了四五杯后,那种晕眩的感觉再次上头。
阮城的酒量也仅限于此,舌头都快打结,谄媚的话依旧源源不断:“贺总,还是那句话,您要是愿意投资,是我阮某的荣幸,城郊那块项目也不会让你失望。”
方欣也喝了不少,但尚有理智,桌下的手拉了拉醉了的阮云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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