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亡夫的亲友们缠上了》
姜怜闻言并不慌张,反倒笑了:“静初你猜错了,这是他的学生楚元敬送我的,那只猫才是你二表哥送的。”
“表哥的学生?”萧静初惊奇,“他怎么想起给你送只鹦鹉?”
似是想起来觉得好笑,姜怜掩唇道:“他是个好操心的性子,听说长昭给我送了猫来解闷,担心猫可能会伤到我,也没问我就给我送来了这只鹦鹉。又说鹦鹉没有锋利的爪子,不会伤到我,真是个很细心的孩子呢。只可惜这鹦鹉是个笨的,教它时听不懂也学不会,等你不管它了,它就会从你说的话里面挑几个字组成不成样的句子,凑巧时还算通顺。”
“这不。”姜怜朝那歪头用嘴啄羽毛的鹦鹉一指,语气像是在说一个顽皮的孩子,“让他歪打正着说成一句话了。”
萧静初的怀疑本就是一瞬,以她对顾长昭的了解,产生什么叔嫂这样的禁忌之恋本就荒谬,姜怜的话自圆其说,立即打消了她的怀疑,她听了也笑,道:“我二叔家也有一只鹦鹉,也是这样的,听到什么就说什么,然后组在一起编成不成样的句子。”
萧静初又别过脸,打趣自家二表哥:“表哥,你学学你学生吧,人家多细心,二表哥,你可别被你的学生给比了下来。”
萧静初是开玩笑的语气,可这话却戳中了顾长昭。
顾长昭下颌绷紧,不怒自威,只瞪了萧静初一眼,她便不敢再说。
萧静初自讨没趣,便转过脸不和他说话,转而对姜怜道:“嫂嫂,他们男人就算想体贴也是傻子,动物只是动物,不过能解一时之闷,久了不还是会无聊?”
“不如,我陪嫂嫂去街上逛逛?整日在家里多无趣。”萧静初说着将脸贴近了些姜怜。
”自然好。“姜怜点头应下,又看向顾长昭,”长昭,你同去吗?”
顾长昭如今心烦意乱,勉强对姜怜笑笑:“不了。”
萧静初大喜,终于不用被顾长昭监视了。
姜怜也高兴,没想到鹦鹉胡说的一句还能将顾长昭膈应到。
男人可真够善妒,自己的学生也要嫉妒吗?
目送姜怜和萧静初欢笑着上了马车,顾长昭才往回走,方踏出一步便听见身后有人唤他。
”老师?“楚元敬踏上台阶,微微侧身遥看姜怜坐上的那辆马车离开,”嫂嫂是出去了吗?可有人陪同?”
他不经思考便下意识地关切,这样自然,仿佛姜怜与他是多么亲近的关系,顾长昭横生怒意,冷了脸:“不该管的事不要管。”
楚元敬愕然地望着顾长昭,紧接着他低下头,也不追问顾长昭为何这样说,立刻便认错:“是学生逾矩了。”
可他这样的态度反而更让顾长昭的怒火无处宣泄,好像全然是自己在刁难学生。
楚元敬轻描淡写地翻过这一页,似是什么也没发生,他捧着书,恭敬地询问:“老师,您先前和我说了几本书名,今日我去街上买到了一本,另有一本未买到,不知是否可以借给学生抄写呢?”
顾长昭扫了一眼他手上捧着的书,是前些日子自己与他提及过的一本,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顾长昭不紧不慢地上下打量楚元敬,忽然说了一句:“那鸟是你送的?”
楚元敬一愣,随后反应过来一笑:“正是我。瞧老师给嫂嫂送了只猫,猫调皮,只怕爪子可能会误伤到嫂嫂,便改送了只鸟给嫂嫂,也是想给嫂嫂解闷的。”
随后他迟疑地问:“老师,怎么突然问起这事,难道是鹦鹉伤到了嫂嫂?”
他的表情一片诚恳,言语中也满是好心,脸上甚至还有几分恰到好处的小心翼翼,像是怕自己又说错了话,触怒了老师。
楚元敬的言行毫无指摘之处,然而顾长昭却本能地警惕,他加重了语调:“你该注意些分寸。”
楚元敬不解,虚心求教:“不知老师的意思是?”
“你该明白,鹦鹉学舌。”顾长昭语气不急不缓,他朝前迈一步,阴影将他的神情照得晦暗不明,“你送只鹦鹉,它将话学了组成一句意味不明的话,若是又在别人面前说了去,便可将你置于泥潭之中。”
楚元敬低下头:“老师说的是,那不知我是否要向嫂嫂将鹦鹉讨回来?”
顾长昭蹙了眉,姜怜如今很是喜爱那只鹦鹉,若楚元敬此刻又将鹦鹉讨回,届时嫂嫂知道是自己教训了楚元敬,岂不是会觉得他小题大做。
“这次就算了,只是你日后还是不要再做多余的事。她是我的嫂嫂,我自然会照顾好她,你只管读好书就行。”他冷声道。
萧静初和姜怜直到快入夜了才回来。
席上萧静初一直叽叽喳喳说个没完,期间姜怜一直耐心听着,时不时给予回应,脸上不见一丝不耐,而顾长昭已是很不耐烦了:“静初,食不言寝不语。”
萧静初撇撇嘴不理会表哥,又说了一句:“哦对了,我们在街上还遇见了霍家的几个妹妹。”
顾长昭手上不稳,筷子不小心碰到碗壁,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萧静初像拿到了二表哥的把柄,得意洋洋地说:“二表哥,用饭时怎么能发出这么响的声音?”
顾长昭未将表妹幼稚的行为放在心上,他为姜怜舀一碗莲子羹,勺子搅动不经意碰撞,时不时发出轻微脆响,他垂眼,似是随意问起:“霍舟也在吗?”
”不在。“萧静初摇摇头,语气欢快地说:“我们只碰见了霍家的妹妹。”
姜怜也点头:“霍家妹妹邀我们去参加秋猎。”
“表哥,你带我们去吧。”萧静初没想过会被拒绝,毕竟这只是个再简单不过的请求,她的视线甚至没从碗里的鱼片移开。
“不行。”顾长昭不假思索便脱口而出驳回了她的请求。
“为什么?”萧静初放下了筷子,她央求道,“二表哥,到时候霍舟大哥也在,我们不会烦你和霍大哥,我们自行游玩就是。”
“说了不行就是不行。”顾长昭猛地将筷放下,脸色极其阴沉。
不料萧夫人也沉了脸:“你在我在这里摆什么谱?静初想去你陪着去就是,若是担心她的安全,再多加点护卫,你要还不放心,你就给我贴身保护我们静初。你自己不愿去,还不许表妹出去玩?有你这样做表哥的吗?”
“母亲!”顾长昭拔高了音调,“你不该这样宠着静初。”
“你竟还教育起你的母亲来了?”萧夫人愈发恼怒,一拍桌子,“行,你不去,我陪着静初去。”
“母亲身体不好,您怎么能去?”大约是意识到自己的态度不好,顾长昭又缓和了口气,想劝住萧夫人。
然而萧夫人如今听不进劝,她气得呼吸都急促了,也口不择言了起来:“你是不是以为你父亲没了,你兄长没了,老夫人不管事了,就可以不过问我这个母亲的意愿,要做一言堂了?”
顾长昭脸色血色尽褪:“母亲,您怎么会这样想?”
萧夫人未答他,掩面哭泣,自从接连失去长子和丈夫,她的精神已经无比脆弱了。
顾长昭还欲再说,手背忽地温热,抬眼望去对上了姜怜的视线,她的手掌搭在了顾长昭手背上,缓慢地对他摇了摇头。
顾长昭喉结滚动几下,最终还是将话咽了回去。
“舅母,别难过了,表哥他不是这个意思。”而萧静初并未留意到二人间的举动,她手足无措地用手帕给萧夫人拭泪,待抬起眼时姜怜已将手收回。
顾长昭闭眼,语气颓然:“母亲,母亲是我错了,我陪他们去就是。”
“母亲,您别生气,长昭也是为了静初好。”姜怜放下筷子,离席走到萧夫人身旁,手掌轻柔地扶着夫人的后背给她顺气,不动声色地扬起唇角。
她早想到顾长昭不会同意自己去,所以便有意暗示萧静初自己提起,萧夫人一向宠爱静初,定会为了她强硬要求顾长昭允许他们去。
事实也果真如姜怜料想中那样,顾长昭拗不过母亲。
只可惜,顾长昭也会一同前去,不过,好歹也是一个见到霍舟的机会,她总会有办法能够避开顾长昭与霍舟交谈,夜里相见的风险还是太大。
*
秋猎的日子定在了一天后。
”明日?“姜怜正在逗弄小猫,听到这消息,她不由一怔,手指悬滞在小猫的面前,猫儿竖瞳紧盯着她的手指,没有忍住扑了上去,倒是没有用牙齿咬,只是用舌头舔了舔姜怜的手指。
婢女适时上前,递来手帕给姜怜净手,姜怜的注意力却全在萧静初方才说的那句话上。
萧静初笑着道:“对呀。本来是三日后,只是我怕二表哥会反悔,就鼓动霍家妹妹们让霍大哥定在了明日。哦,对了,到时候二表哥的学生楚元敬也会去。”
姜怜心绪纷杂,没有留意萧静初又说了什么。
明日?明日本来是是陆怀远和她约定的见面的日子。姜怜忐忑不安,她既不想见陆怀远,却又怕违背了约定后会给自己招来麻烦。
思来想去,姜怜最后还是咬牙无视了陆怀远当初的约定。
且不说如今她被拘在侯府里,没有顾长昭的允许,自己根本没办法单独出去,更别提去见陆怀远和霍舟。若是自己偷溜出去,被顾长昭发现,岂不得不偿失?陆怀远既然如今要用她。即便自己爽约,想必他也是不会动自己的。
“嫂嫂,你还没有置办骑装吧?我那里有很多套,咱们体型也相仿,不如穿我的。”萧静初换上了新置办的骑装,在姜怜面前展示了一圈又想起姜怜似乎没有参加过秋猎,骑装应当也没有。
“不用了。”姜怜回过神,“昨日长昭就已给我送来了骑装。”
这么快?萧静初不免讶异,随后嘀咕,“他不是不愿意让我们去吗?昨日才答应的我们去游猎,竟然当日便买来骑装送你。”
“你是他的表妹,难道还不知他的性子?他这个人刀子嘴豆腐心。”姜怜道。
从前姜怜以为顾长昭好似铜墙铁壁一般难以攻破,等靠近了才发现这人只是面上不动如山罢了。
“对家人,他的确是这样。”萧静初后半句没说出来,对于外人,尤其是他讨厌的人,他从来都是冷石心肠的,就算对方是死在了他面前,顾长昭也能面不改色地跨过对方的尸体,说不定还要说一声晦气。
旋即她似想通了一般,眼睛一亮,手掌握拳砸在自己另一个掌心上:“我知道了,他定是受了我昨天的话的刺激。昨日我说他没有自己的学生贴心,他不服气了,哈哈。”
萧静初煞有介事地摇了摇头,摆出一副成熟的模样:“哎,二表哥还是小孩心性啊,这么容易便被激起了气性,竟同自己的学生比起来。”
姜怜被这天真的孩子逗笑,不知不觉忘却了忧虑,一天的光景很快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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