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书》里写我，只用了六个字：“聪明有器识。”六个字，我用了六十年去活。他们说我是“康献皇后”，是“崇德太后”，可我记得最清的，不是我坐在帘子后面的样子，是二十岁那年，我跪在建康宫冰冷的砖地上，听太监宣读完丈夫的遗诏——他死了，留下一个一岁的孩子。我抬起头，看见满朝文武站在殿上，等着我说话。

我姓褚，名蒜子。河南阳翟人。我父亲是褚裒，母亲是谢真石——谢鲲的女儿。我生在官宦世家，从小就学会了三件事：读书、识人、不说话。不说话，比说话更难。我十五岁那年，晋成帝司马衍把我许配给他的弟弟，琅琊王司马岳。我成了琅琊王妃，后来他做了皇帝，我做了皇后。我那时候以为，我这一辈子，就是做一个皇后，然后做一个太后，然后做一个太皇太后——像所有命好的女人一样，安安稳稳地老死在后宫里。

可命好的人，不会活到六十岁还坐在帘子后面。

建元二年，344年，我丈夫晋康帝司马岳死了。他死的时候，我儿子司马聃才一岁。大臣们跪在殿外，请我临朝称制。蔡谟那些老臣写了奏章，说“今社稷危急，兆庶悬命”。社稷危急？我二十岁，抱着一个一岁的孩子，坐在一张比我还高的椅子上。我不知道什么叫“社稷”，可我知道，如果我不坐上去，那些人会把我儿子从椅子上拽下来。我临朝称制了。那年我二十岁。他们说我是“太后”，可我觉得自己只是一个抱着孩子、站在悬崖边上的人。

永和十年，354年。我儿子司马聃十五岁了。我把政事还给他。我退到崇德宫，开始吃斋念佛。我以为我终于可以歇了。可东晋的皇帝，命都太短。升平五年，361年。我儿子死了。十九岁。他死的时候，没有留下子嗣。

我又被推了出来。

我立了司马丕，晋哀帝。他是我的侄子，司马衍的长子。可他当了皇帝之后，整天炼丹吃药。我坐在帘子后面，看着他一天一天地消瘦下去，像一盏快要烧尽的灯。四年后，他死了。我又立了他的弟弟司马奕。他当了六年皇帝，被桓温废了。桓温是个什么人？一个想当皇帝的人。他废了司马奕，立了司马昱——晋简文帝。司马昱是元帝的少子，按辈分，是我的“堂叔”。可他年纪比我小。我成了他的堂嫂。一个二十岁就守寡的女人，活到四十多岁，变成了“皇帝的堂嫂”。

后来桓温死了。司马昱也死了。我又被推了出来——立了他的儿子司马曜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