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场,我来说》
我叫公孙瓒,字伯珪。他们说我是白马将军,说我是威震塞北的枭雄。
可我记得最清楚的,不是那些名号。是我第一次骑上白马冲出塞外时,风灌进喉咙里的感觉——又干又烈,像吞了一口刀子。
我这一生,从辽西令支的一个庶子,走到幽州之主的位置上。我杀过胡人,杀过同僚,杀过自己的恩人,最后死在自己建的高楼里,被火烧成了灰。
他们说我刚愎自用,说我好战嗜杀。他们说得对,也不全对。我只是不信——这世上除了手里的刀和□□的马,还有什么东西是靠得住的?
一、小吏
我生在辽西令支。我母亲身份低微,是庶子,在家族里说不上话。可我有一样东西——容貌俊美,声音洪亮,辩才敏捷。郡守侯某见了我,把女儿嫁给了我。侯太守器重我,派我去涿郡,拜在大儒卢植门下读经。在那里,我结识了一个叫刘备的同窗。我比他年长几岁,他以兄事我。那时候我们都还年轻,不知道这天下会乱成什么样子。
后来太守刘其犯了事,要被流放到日南。日南瘴气弥漫,去了就回不来。我换上吏卒的衣服,亲自替他驾车,做仆役服侍他。我端着米酒,在北邙山上祭奠祖先,说——“今为人臣,当诣日南。日南瘴气,或恐不还,与先人辞于此。”在场的人无不叹息。
后来刘太守在途中得到赦免。我被举为孝廉,做了辽东属国长史。那时候我还不知道,真正让我名震天下的,是在塞外的那些日子。
二、白马
辽东属国长史,管的是边境上的事。那一带鲜卑、乌桓、羌胡各部杂处,时不时就南下劫掠。我带着几十个骑兵出塞巡视,撞见了几百鲜卑骑兵。我退到空亭子里,对部下说——“今不冲之,则死尽矣。”我持长矛,两头都装上刃,冲出去厮杀,杀伤数十人。我的人也折了一半,可我活下来了。鲜卑从此不敢再入塞。
从那时候起,我就知道一个道理——胡人怕的从来不是讲道理,是比他们更狠的人。
后来我迁为涿县令。光和年间,凉州贼起,朝廷征发幽州突骑三千人。我率兵北上,讨伐渔阳张纯之乱。那些乌桓人欺软怕硬。他们怕我。
我尽选白马为先锋,自己号“白马义从”。那支队伍里全是善射之士,骑着白马,旌旗铠甲,光照天地。乌桓人互相告诫,躲避白马长史。我在塞外打了五六年,升了中郎将,封都亭侯。
那时候我以为,凭着白马义从,这天下没有我打不赢的仗。我以为——
可我没有想到,真正难打的仗,不在塞外。在塞内。
三、刘虞
朝廷派了刘虞来做幽州牧。刘虞是汉室宗亲,主张对胡人以德怀柔。他派人去胡中安抚,丘力居等乌桓首领纷纷归附。我看不惯。胡人是狼,你给它肉吃,它只会觉得你好欺负。我暗中派人杀了丘力居的使者。刘虞知道了,也没把我怎么样。
可我们之间的裂痕,越来越深。他上书朝廷,削减我的兵力。我恨他。一个在后方说风凉话的人,根本不知道前线是什么样子。
关东起兵讨董卓,袁绍等人推举刘虞为帝。刘虞不肯,可我已经在心里给他记了一笔。后来袁术扣留了刘虞的儿子刘和,我与刘虞的矛盾彻底爆发。
初平四年,刘虞率十万人来攻我。他平日爱惜百姓,兵士不习战。我以精锐冲突,放火焚烧,大破其军。刘虞逃到居庸,被我追上俘虏。我指使段训在蓟市将他斩首。我上奏朝廷,说刘虞与袁绍合谋要当皇帝。他的首级被送往长安。
那一天我站在蓟市的刑场上,看着刘虞的头颅滚落在尘土里。他是我的上司,是汉室宗亲,是天下人都敬重的人。可那又怎样?挡我路的人,都得死。
刘虞死后,我尽有幽州之地。我挟持朝廷使者,得了一个统帅北方四州的特权。那时候的我,以为天下唾手可得。
我错了。
四、界桥
袁绍在冀州,比刘虞难对付得多。
他借着刘虞旧部的名义来讨伐我。初平二年,我们在界桥相遇。我派严纲为先锋,率白马义从冲锋。袁绍的部将麴义,只带了八百步兵,伏在盾牌后面,一动不动。我的骑兵冲到数十步内,麴义的强弩一齐发射。
那一天,我的白马义从在弩箭面前像是纸糊的一样。
严纲被斩。我大败,退回幽州。后来我又与袁绍在龙凑交战,再次大败。从那以后,我的锐气顿减。
五、易京
界桥之后,我知道硬拼不是袁绍的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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