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欢闻言，有些尴尬地扯了扯嘴角：“陆少主可真会说笑。”

她不知道陆为舟又抽了什么风，居然说出了这种话。

尽欢想到之前陆为舟对自己的态度，不免冷嘲。

她遮掩得很好，笑盈盈的，看不出半分生气：“我知陆少主避我如蛇蝎，也不会再自讨没趣。”

陆为舟挑眉一笑，冷意化开，如桃花覆冬雪：“你紧张什么？”

尽欢知道他在取笑自己，更不想再理他。

她眉眼弯弯，不露半分情绪：“陆少主来此不是要查案吗？还是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金欢告退。”

她说完就转身离去，脸上所有表情瞬间消失不见。

陆为舟望着她急匆匆离去的背影，没再阻拦。

他脸上的笑意也早就消失不见，换成深思。

以金欢的性子，断不会口出妄言。

她说自己要离京，是听谁说的？上官家的人，还是穆成凛？

陆为舟皱眉，他也转过身，朝着另一方向走去。

－

尽欢走出去很远之后，才回过头看。

陆为舟已经离开，原本四散开来的百姓摊贩也回到了原地。

尽欢见四周也没了锦衣卫的踪迹，才放下心。

她还不想回家。既然穆府周围没有什么异常，她想去许家在京城的商号看看。

许家的商号在顺宁坊那处。顺宁坊多是普通百姓，那边的店面也很是实惠。只是离朱雀巷有些距离，尽欢平日里很少往那处去，大多数都是听眠去联系许家人。

尽欢朝着顺宁坊走着，边走边思索着陆为舟刚刚说过的话。

他绝不会无端提起西雍卫，他先说西雍卫在盯着自己，又提起了听眠的伤势……

尽欢心中有了猜测。

顺宁坊离临珠街有些距离，她走了一段路，便去车马行租了辆马车。

不多时，她来到了顺宁坊许家商号“如意居”门前。

如意居卖的是玉器和陶器，尽欢进去的时候，店里空落落的，除了掌柜的和一个店小二，便没见旁人。

尽欢径直走到掌柜前，轻敲账桌台面。她压低声音，轻声道：“掌柜的，我要一柄玉如意。”

她将玉佩从怀里拿出来，在掌柜的面前晃了一下。

掌柜的顿时变了神色。他从账桌后走出来，边为尽欢引路边道：“小姐这边来。”

待到了如意居后院，掌柜的引尽欢坐到院中石桌上，便要伏跪行大礼：“杨志拜见小姐。”

尽欢将杨志扶起来：“杨掌柜请起。我行事多有不便，听闻诸位受伤严重，这才想着来看看。”

杨志面上感动，知道尽欢是来了解情况的。他进入正题：“不瞒小姐，前些日子听眠姑娘安排我们的人盯着那个乞儿，但是被发现了。如今我们在京中的人已经折损大半了。”

尽欢点头。许家远在林州，在上京之中布局本就不易。她刚入京时想过用许家人调查哥哥的事情，可是一方面怕把许家牵扯进来，一方面这些人很难接触权贵。平日里递个信息或者探听点消息已经很不容易了。

尽欢思及此处，叹了口气：“实在没想到那个乞儿居然如此不一般，这次是我失算了。杨掌柜，不知你们可探查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她垂下眼，想到刚刚陆为舟说的，试探般问道，“这乞儿是否与西雍卫有关系？”

杨志听到尽欢的问话，惊了一下。他回禀道：“启禀小姐，我们盯着乞儿，只盯了没多久，似乎就被他发现了。之后他离开穆家门口，在城里绕来绕去，不多时居然将我们引入了巷子里。我们的人见势不对要走，却被包围了。那乞丐不知从哪里找来的人，有几人武功很是高强，不多时我们就支撑不住。”

他叹了口气，“听眠姑娘原本在暗中守着，这才出手。她出手之后也受伤严重，后来我们找准机会，这才逃走。”

尽欢认真听着，端起石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杨志又道：“至于小姐说的西雍卫……”他摇了摇头，“那些人的确训练有素，只是小人不敢确定是不是西雍卫。”

尽欢放下茶杯，手指轻敲桌面。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陆为舟不会随便拿西雍卫威胁她，她直觉这件事绝对有西雍卫的参与。西雍卫和穆成凛有什么关系？

她站起身，拿出一封信递给杨志：“多谢杨掌柜，你们辛苦了。这封家书烦请帮我递回家中。”

杨志点头。

尽欢又安排了两句，让下面的人好好歇歇，近些日子先好好蛰伏。然后又安排他们找父亲领赏，这才离去。

—

尽欢心上还记挂着钱庄掌柜和小萤。

她离开顺宁坊之后，自己慢慢走着。眼下如意居恐怕要被西雍卫盯上了，她自然不能再让他们随意出手。

尽欢有些怅惘，人她肯定是要找的……

只是上京中无人可用，实在捉襟见肘。

如今只是寻个人，都这么难。哥哥一人在官场上，去调查云水州贪腐案，又该有多举步维艰？

尽欢不敢深想。她自虐般地，一个人慢慢走着，回到了上官家。

—

那日之后，尽欢怕被西雍卫盯上，一连几天没出去。

她也存了陪着听眠，照顾听眠的心思。吃了陆长清开的方子，听眠不多时便恢复了大半，也能行动无异了。

尽欢见她恢复得快，自然欢心。

听眠却看自家小姐一直照顾自己，除了照顾自己就是看书画画，有些坐立难安。她憋了几天，还是没忍住问道：“小姐，这几日你怎么一直照顾我？不调查了吗？”

尽欢笑了一下，轻敲了一下听眠的头：“你还是憋不住问了。我怀疑伤你的人是西雍卫，所以这几日没有出去。”

她笑了笑，“不过你别担心。你小姐我这几日也没闲着。”

尽欢去书案上，拿起上面的画，是一张画像，细致传神。

她笑：“这是那日我见到的钱庄总管，我们要查查他。”

听眠点了点头，但转瞬好像反应过来了什么，大惊失色。

听眠：“小姐，你刚刚说什么？伤我的人是西雍卫？！”

尽欢“嗯”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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