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欢轻咬下唇，有些不知该如何作答。她不能答，前阵子她表现得那么喜欢陆为舟，如今若是说不是，岂不是与她之前的样子大相径庭？

她不答话，上官仁也没说什么。

他只是道：“你莫要再念着他了。陆为舟不日离京，你好好与陆二相处一番。已经决定的事情，你不用考虑他们的想法。”

尽欢闻言很是惊讶，陆为舟竟要离开京城？

她没有表现出来自己的诧异，依旧低垂着头扮演乖巧的样子。

上官仁又对她安排了两句，接着便让她离开了。

尽欢走了两步，金钰便从正厅出来了。

金钰：“欢儿……”

尽欢听到声音，回头望去。她站在原地等金钰走来。

金钰走到她身旁，笑着拍了拍她的手：“欢儿，你与陆淮与的亲事快要定下来了。姨娘知道你还心念着陆为舟。但你听姨娘一句，成亲之后你与陆淮与多相处相处，就会喜欢上自己的夫君，也不会再想着旁人了。”

尽欢听着金钰的劝说，有些呆愣。

她知道金钰是为了她好，只是这话听着实在太……

她不知怎么回答，只得垂下头：“姑母放心，欢儿明白。欢儿已经放下了陆少主。待二公子提亲之后，便安心备嫁。”

金钰：“这最好不过了。欢儿，你也莫怕。有上官家在，陆家断不敢欺辱你的。”

她又与尽欢聊了两句家常，二人才一起回到了晚香堂。

尽欢回到了自己的院子之中，脸上挂了一路的笑意消失不见。

若是上官家和陆家着急结亲，那她剩的时间就真的不多了。

而且陆为舟即将离京……

她摇了摇头，上京风云诡谲，她还是赶紧查清楚事情真相，再早早离开为好。

－

尽欢独自一人坐着马车，又来到了临珠街。

听眠受了伤，她不好再带听眠。她让车夫在临珠街一个巷子里停下，然后自己走到临近穆府后门的小摊上，遥遥看了眼穆府周围。

依旧干干净净无甚异常。也没有琵琶音。

前些日子她与听眠整日在附近闲逛。听了几天也明白了小萤的规律。她一般会在早中晚三个时间分别演奏一次。

如今已经临近中午，按理说到了她继续弹奏的时间，却静静的，没有丝毫音符传出。

尽欢有些担忧，她视线落在小摊上的簪子上。

摊主见她一直盯着，小声催促：“这位姑娘，你买不买？”

尽欢听到，抬头对摊主歉意一笑。

她正要开口买下，身后传来一道含笑的声音。

“自然是买的。”一块银锭被放在小摊上，银锭的主人手指弯曲成节，轻叩了两下摊面。

尽欢转身，咬牙挤出笑意：“穆大人，好巧。”

穆成凛含笑望着尽欢，眸中和话中都盛满了笑意：“哦？很巧吗？”

尽欢绷着神经，生怕他看出来不对劲。

她只是笑着：“是啊，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穆大人。只是还请穆大人收回银两，我自己买就好。”

穆成凛：“这不远处就是我家，我在这里碰到表小姐才是惊喜。”

穆成凛上下打量着尽欢。陆为舟将他准备灭口的丫鬟带走之后，他找人去诏狱寻了那个丫鬟，却寻不到踪迹。

他不知道陆为舟到底知道多少，但是陆为舟确实留不得了。

穆成凛看着尽欢愈发苍白的神色，只觉得有趣。

穆成凛：“表小姐怕我？”

尽欢摇头，不敢说话。穆成凛阴晴不定，她自然害怕。

她也不敢确定穆成凛今日遇到她，会不会发现什么端倪。

穆成凛盯着尽欢，他眸色变深，似乎因尽欢的恐惧很是不满。

穆成凛：“表小姐，我对你不够好吗？你居然怕我？”

他审视着尽欢，眼前女子自那日他想要下药，但没得手之后，见了他便不如之前欢欣雀跃了。

穆成凛凑到尽欢耳边：“表小姐，我知道你以后是会嫁到陆家的。不妨事，只要你和我一起玩玩，我会成为你的助力。”

尽欢在他贴近自己的第一秒就想躲开，但是听到穆成凛的话，她还是愣了一下。

穆成凛说完之后，尽欢绽开笑意。

尽欢：“穆大人倒是大方。只是不知道何为助力？又是怎么样玩玩？”

她有些羞恼，但绝不肯表现出来，只装作游刃有余的样子。

穆成凛听她这样说，以为她有兴趣，于是又恢复了那个君子端方的温润模样。

他温和笑道：“前面便是酒楼。快晌午了，不若我请表小姐吃个饭，边吃边说？”

尽欢踌躇间，一队锦衣卫径直朝着这边而来。他们所到之处，人群四散。

她抬眼望去，为首的陆为舟依旧身着玄衣。

陆为舟面色铁青，看着尽欢。他武力高强，耳力过人，穆成凛说要请尽欢吃饭他自然听见了。

陆为舟：“表小姐，不是说了去醉仙楼等我？怎么来了临珠街？”

尽欢听到陆为舟的话，心知他可能是给自己解围。

她犹豫了一下，虽然知道接近穆成凛可能有危险……

但是她舍不得到眼前的线索。

陆为舟见她不答，冷笑一声。他转头对长风吩咐：“你们继续。”

长风带着人离去。

陆为舟将尽欢拽到自己身后，语气温和暧昧：“你想买首饰跟我说一声，我自会让人送去你府上。何必亲自一个人来买？还在生我气不成？”

尽欢不知道陆为舟在演哪出戏。她有点不想配合。

陆为舟也不用她配合，他对穆成凛道：“穆大人见笑了。某前几日惹她生气，还余怒未消。今日怕是不巧。不若改日我再请穆兄一同用膳？”

他这番话看似客气，但将穆成凛拒绝了个彻底。

穆成凛笑意僵住，他看到陆为舟就想到锦春楼的事情，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穆成凛拱手：“陆少主客气。既然二位有约。在下就先离去了。告辞。”

他对尽欢笑道，“表小姐，若是需要，穆某随时恭候。”

尽欢捏紧自己的衣袖，对他报之一笑。

穆成凛走之后，陆为舟脸上咬牙切齿的笑彻底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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