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里的世子爷》
崖羽睁开眼时,昏浊的暗光撞入眼底,周遭潮湿霉气扑面而来,四肢沉甸甸的,他想要抬头看看周遭环境,发现脖颈处有条极粗的锁链,将他像条狗似的锁在铁门外。
不好的回忆涌上心头,这一场景对他而言一点也不陌生。
崖羽用力扯动几下锁链,心知是徒劳无功,只是为了发出声音提醒绑他来此的人,他已经醒了。
闭眼前,他正准备做什么呢?
对了,他听闻沈氏家祭上出了乱子,这事与他逃不了干系,也顾不得周别驾交给他的任务,回屋拿了重要东西打算潜逃。
在角门处,一道黑影拦住了他的去路。模样很陌生,崖羽却觉得他熟悉,因为此人已经在背后跟了他许久,甚至在下房二人也打过照面。
只是如今的他,面色肃穆,脱去了伪装。
完了,他心知自己已经逃不掉,他没有任何挣扎,对方手起挥下,他就晕了过去。
再醒来已经到了此地,他甚至不知过去几时,只是大抵能猜到自己还没离开沈府。
吱——
木门发出刺耳的声音,外头的光刺得他睁不开眼,依稀感觉到有人走进。脚步很轻,没有武功。
崖羽自嘲一声,他想他已经知道是谁了。
“呵,娘子喜欢玩这种,早知如此您……”
啪——
清脆的巴掌声打断了他的话,女郎的手劲不大,对于崖羽而言简直像是在挠痒痒,但那一瞬间,崖羽却觉得疼极了。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了不起,随意践踏旁人的真心,肆意侮辱我的人格。崖羽,你以为你是谁。”
崖羽依旧保持着侧着脸的姿势,因为他听见她话中的委屈与哽咽。
沈以颜:“我究竟何处对不起你,你要一而再再而三是陷害我,我明明给过你机会的。”
崖羽嘴唇干裂,他舔了舔唇,但越来越干,只觉得浑身的水分都要被她抽干。
“沈以颜,你为何要给我机会,你明明有千万种手段杀了我,为何不动手。我以为你在发现那盆毒花时就会派人来的,结果呢,我等了你一日又一日,等到的只是你那些愚蠢下人的愚蠢试探!”崖羽终于敢正视她的眼睛。
沈以颜不自觉后退,却又坚定地向前:“我不懂你,崖羽。难道就因为过往苦难刻在骨子里,就不相信无端的善意,就觉得所有真心都是有利可图吗?可你有没有想过,你对于我而言,究竟还有什么可图的。”
“你自己心里清楚!”崖羽好看的脸变得狰狞,嘴唇因用力裂开了血口,“我不知道,但是你一定清楚!”
沈以颜愣住,是啊,一开始接近崖羽,是为了证明他是男主。得到证实后,又想靠近他蹭上男主气运,这何尝不是一种利用呢。
“送我点心吃食,命总管照拂,乞巧送我华贵衣袍,骗我上船赏景。一桩桩一件件,你敢说你不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沈以颜目光有些失焦,原来她自以为是的高光伟正,早就暗藏着算计和利用了。
沈以颜抬手又给了他一巴掌,力道比方才的更重,打得他错愕原地。
“我是恶人,大大的恶人。人活在世上,本就是互相利用,我想从你身上得到什么,是因为我在你身上同样付出了什么。”沈以颜挑起他的下巴,直视他,“你信任交心的闻大娘子,你敢说她对你就没有一点利用么?”
“你住口,她不会的。”
沈以颜甩开他的脸:“我对你问心无愧,崖羽我说了,你的命是我救回来的。你以为闻祈带你回来就是救了你一命,但若没有我那颗药,你活不了。”
崖羽闻言没有半分惊讶,似乎早就知情。
沈以颜眉心微蹙:“你一直知道,对不对,那你还?”
崖羽:“你一开始来真是为了救我吗?”
沈以颜心虚地喉咙咽了咽。
“沈大娘子日后要杀人,记得把作案工具带走。”崖羽那一夜虽重伤,但自幼的经历让他一刻也不敢松懈。那天他见到两个人,一个是闻祈,一个是沈以颜。
沈以颜一靠近,他敏锐的察觉到危险,但自己什么都做不了。但她最终也没有下手,苦涩的药入口即化,他当即就陷入昏迷。
是那把剪子!
沈以颜猛的回想起,她害怕崖羽活着成为女主的助力,一开始是准备趁他病要他命的。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忽然改变主意,但你一开始要杀我的意图改变不了。即使你最后选择救我,那又如何,你本质就是一个恶毒的人。而闻祈,一开始对我就是充斥着善意,与你根本不是一类人。”
沈以颜大笑出声,笑得弯了腰。
这个破话本,竟能将一个人的执念写得如此深,回去就把它撕了。
“你,你笑什么。”
沈以颜擦去笑出的眼泪,她忽然没那么恨了,这个崖羽比她想象的更加可怜。
“崖羽啊,你真是……让人可怜。”
似乎戳到他的痛处,崖羽拼命挣扎,铁链发出啷当声,在地上摩擦激起一片灰尘。
“沈以颜,我要杀了你,我会杀了你。”
沈以颜完全不知崖羽对自己从何而来这么大的恨意,只能归咎于话本给他赋予的人设便是如此,他痛恨书中所有的反派,无缘由的,想要置人于死地的。
沈以颜语气平和:“人都是会犯错的,我一开始也错了,但我收手且及时弥补了对吗?”
崖羽胸口剧烈起伏着,理智忽然被这一声温温柔柔的话语唤回了。
“但是你呢,毒花要置我死地,蛊惑杨生是要我声名扫地,破坏家祭是想我一家跌落万劫不复之地,勾结周别驾更是其心可诛,一桩桩一件件,你可曾忏悔呢?我是恶人,那你又是什么?”
崖羽瞪着她。
沈以颜取过一旁的鞭子,狠狠抽下,他身上立刻起了一道血痕。
“你害我性命,这一鞭不过分吧。”
啪——又是一鞭。
“你知不知道,清白对于一个女子而言有多重要,你却任凭旁人践踏。这一鞭子,你该不该受。”
沈以颜红了眼,她的虎口已经发麻,她深知这第三鞭已经使不出全力了。
“你害我污我可以,但家祭是我一家的事,我父母对你可曾作恶?以次充好,不敬先祖,我们一家日后在箐州府如何立足?这一鞭,你应得的。”
崖羽硬如磐石的骨头,一点也没被敲碎。
沈以颜甩了鞭子:“至于你勾结周别驾,几乎是要我三族死绝,区区一鞭子太便宜你了。”
崖羽低低笑出声:“沈以颜,你早这般多好,恶毒才是你的本性。那些花言巧语,矫揉造作真叫我恶心。你这三鞭,倒是叫我对你刮目相看。”
沈以颜拔出簪子,抵在他心口:“崖羽,我不想走到这一步的,你是主角啊,怎么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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