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哥，我们不是这个意思。”沈信常年纪小些，说话温和，“父亲和哥哥们只是担忧阿颜的前程，忍不住教诲两句。咱们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着亲，怎会说出那般生分的话。”

唐清禾冷笑：“教诲，我唐清禾的女儿何时轮到你们指指点点了。”

“放肆，在祖宗祠堂还敢说这样的话，沈信阳还不管管你家婆娘！”

沈信阳想起前些日子，自己敬重的族长未经确认就认定自己女儿与贼人有首尾，甚至不惜在公堂之上定下二人婚事让全城人看笑话。

平心而论，自己的妻子兢兢业业操持家业，沈家有今日何尝不是因为她。他们不感恩戴德就算了，日日惦记他手里那点东西，与妻女过不去。

沈蓉珠道：“婶娘再怎么生气也不该对祖父说这种话，咱们……”

“谁与你咱们，今儿我把话放在这，你们若容不下我与阿颜，明日我就回庐阳。箐州府的所有产业我都收回，你们这群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的糟心玩意儿，我倒要看看没了我唐家，你们沈家算得了什么。”

沈智怒拍桌子，猛地起身，然后心口被什么堵住似的，直直倒下。

惊呼声回荡在祠堂内。

“族长！”众人一拥而上，顺气地顺气，打扇地打扇。

沈智嘴唇发青，手颤巍巍抬起指着沈信阳：“你，你也是这般想的？”

沈信阳犹豫片刻，终于做了决定：“我……”

“阿父！”沉默许久的沈以颜终于挣脱了桎梏清醒过来。

“阿颜……”沈信阳已经决定为了妻女也要做一回不孝之人，自己这些年做得已经对得起那些儿时那些衣饭，再多的他也还不起了。

沈以颜却走到中央规规矩矩行了大礼：“族长在上，今日是孙女主事疏懒，礼数有亏。罪责在身，不敢再经手族中商事产业，自愿将名下打理铺面尽数交出，由族中择贤代管，我当闭门思过，以赎己过。”

“阿颜！”唐清禾连忙去拉她，“你在胡说什么。”

沈以颜不知阿娘能否懂她深意，深深望了她一眼。

母女连心，唐清禾一下就安静下来，只顾抱着女儿大哭。

二人狼狈模样叫王氏母女看得痛快，其余族人目露精光，这唐氏给女儿准备的嫁妆铺子可不少，若是能成为代管之人，还不知能从中捞多少油水。

沈信阳知道女儿受了委屈，本想将她们拉起来离开，没想到却被沈以颜拽下，形若一家三口抱头痛哭。

沈智脸上恢复了些许血色，摆摆手道：“行了，大男人哭什么，好歹还有功名在身，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沈以颜抬起满是泪痕的脸：“伯祖父，孙女不日就要议亲，今日之事若传到齐家耳中，于我名声有碍。还请各位叔伯收了赔礼，对今日之事务必守口如瓶。”

王氏不屑地嗤笑一声，就说她怎么这么痛快交出铺子，还是担心自己的婚事被搅黄了。

沈蓉珠面露不快，她本想借今日之事出去大做文章，可瞧祖父那样八成会应了这个条件。齐家那么好的婚事，自己得不到，白白便宜给沈以颜。

“都是一家人，传出去也不好听，族中还有这么多未嫁女，你的名声损了，对她们也没好处。”沈智惯会权衡利弊，这句话算是答应了，“今日你们也累了，先回去吧。”

唐清禾扶起女儿起身，三人跨出门槛时，后面还来了句：“那些铺子改日让常儿前去交接。他做事妥帖，在阿颜出嫁前必然打理得井井有条，你们也不必多挂怀。我身为长者还能贪图你等小辈之物，待阿颜成婚，你们收回去便是。今日收下，只做小小惩戒。”

唐清禾心中狠狠呸了一声，到底是没回嘴同女儿出了祠堂。

沈信常被点了名，还有些受宠若惊，他在家序齿在后，父亲有什么事都先想着兄长们，何时轮得到他。

沈信明就有些不服气，待族人们都走后才发泄不满：“既是她们要送给我们，凭什么还要还回去，阿父您糊涂啊。”

沈智深吸一口气，老大势力，老二冲动，方才言语中多有得罪，沈信阳日后哪会给他们好脸色。

“那丫头机灵着呢，说是给族里的，那收入就是归族里的。咱们要是敢多贪一分一毫，族里那些饿狼还不把我们撕了。”

沈信明：“就这么算了，那唐氏的手可不好掰，趁着这个机会咱们不多捞一笔。或者把颜丫头的婚事抢过来也行啊。”

沈智到底比这些小辈看得清楚些：“你以为齐沈两家的婚事真能成，我看齐家在拖延婚期，等齐熙竹中举，就会找由头退了这门婚事。颜丫头高攀不上，咱们更别想了。”

沈信永有些不甘，若颜丫头的婚事不成，最有希望的可是他家的珠儿啊。

“我方才本想发难，让信阳纳妾或者从族中过继一个男丁过去。颜丫头不堪重用，我趁这个机会提出众人也只会赞我深谋远虑。”

沈信明恍然大悟：“对哦，这招高明，有了嗣子咱们就有了把柄，日后唐家的一切还不是咱们的。”

沈智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丫头是不是故意的，我还没说她先自个认了错。如此我也不好再开口，显得不近人情，把信阳得罪干净可不成。”

沈信永倒是无所谓：“我瞧颜丫头今日能把事情办成这样，也是个不中用的，日后寻她错处的地方还多着呢，不愁没有机会。”

“希望如此吧，嗣子一事可以留意起来，你看看族中有没有合适的，最好是本支血脉，能与咱们更亲些。”

—

回程的马车上，一家三口难得的沉默。

唐清禾主动打破了这份沉默，语气平静却坚定道：“咱们和离吧，我去信给阿父，让阿鹤来接我们，女儿跟我，我不会让她跟着你继续受磋磨。”

“别啊，夫人。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别和离，行不行？”

唐清禾带着女儿往旁边挪，显然不想与他多说什么。

沈信阳腆着脸黏着她：“夫人，夫人，莫气莫气。你回去打我一顿都成，别说气话。”

“呵，滚远些，我不想看到你们沈家人，日后阿颜就同我姓唐。”

沈以颜抱住娘亲：“阿娘，我没事，我是故意的。”

“你什么故意的？”唐清禾抬起脸来，方才她就觉着有些不对劲，“今日发生的事，是你一手安排的？”

沈以颜摇头：“非也，只是我早知会有这么一出，将计就计罢了。”

唐清禾抓住女儿的手：“阿颜，你同我说清楚。”

沈信阳面色也严肃下来：“没错，按你的意思是，有人要害你，而你早就知晓了，那为何不阻止？”

“蒜韭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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