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里的世子爷》
容楚栖梭巡了一圈,虽已交于专人修缮过,到底还是比不上国公府的,凑合着住吧。
楚旻看完自己的住所就来寻他:“表兄,你方才忽然下车,可吓坏我了。那女郎你认识么,生得真好,你莫不是专门为她而来的吧?”
容楚栖戳了他的脑袋:“笨,她穿着通义书院的院服,日后便是你的同窗,我只是同她问候一句,你怎的想这么多。”
楚旻揉着额头:“是么,那前头这么多穿院服的娘子郎君,怎么偏偏站在这位娘子面前了呢?”
容楚栖似乎没听见他的话,转身将自己的宝贝陈列在书柜上。
蒲风自从被容楚栖派来箐州府后便一直没回京,每日盼着郎君大发善心允他回去,盼啊盼,竟然把郎君本人盼来了:“郎君,俞刺史求见。”
容楚栖颔首示意,眼神又落在楚旻身上:“切记不可泄露我的身份,其次拿出点皇子的派头来,离了京城你就是最大的。”
楚旻闻言竟有几分骄傲,昂首挺胸走了出去。
趁七皇子离去后,蒲风又偷偷折回:“郎君,您吩咐的第四卷,奴才给你找来了。”
容楚栖眉头拧起,他机缘巧合下拿到了第三卷,并完完整整拓写下来给了沈以颜,但第四卷又偏偏是她拿到了而他又没有。
第四卷还藏着关于他的故事线,必须派蒲风暗中调查沈以颜的第四卷是从何得来的。
蒲风总算不负所托。
拿到话本的容楚栖却不敢面对。
最开始,他以为自己过于热爱话本,所以话本之神给了他一个能改变书中人结局的金手指。后来发现,书中人是实实在在的活人。他日夜在想为何她的命运要交给旁人书写,也思索自己为何能与她对话。
直到看见沈以颜那日留下的手札,才揭露了所有真相,原来他也是书中人,只是暂未被话本操控而已。
彼时的他虽然震惊,却早有一种果然如此的释然感。
“你先下去吧。”
“得嘞,小的知道郎君您要好好细品这话本,不打扰,晚膳再来唤您。”
容楚栖指尖摩挲过书封,上头的字那般熟悉,如此神奇,那在这话本中,自己又是一个什么走向呢。
容楚栖翻开了第一页,沙场战火纷飞,遍地尸骸。年轻的副将背着一具血肉模糊不知生死的人,漫天风沙刮得他的嗓子干裂,模糊了他的视线,可他还是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人抗回了营帐。
士兵们高呼:“王爷回来了!”
那副将如一座大山匍匐倒地,完成了他此生最后的军令,活活渴死在自己的国家。
被带回来的老王爷,十数个军医日夜不眠不休,为他清理创口。
第十日,老王爷睁开了眼,却只留下一句:“臣此生,不负所望。”
老王爷最终还是死在那个荒漠里,将士们痛心疾首,哀嚎遍野。荒土中一只沙烬雀振翅而飞,翅尖带着微金流转,它飞过断壁残垣的边关,越过寸草不生的戈壁,飞过高山,掠过平原,风撕扯它的翅膀,依旧没有停下。
沙烬雀一生不筑巢不繁衍,只向往一处,只要有了目标,便再也不会停下。如此,他越过江南肥水青田,中原沃野,一路飞到最繁华的京城。
它似乎已经抵达了目的地,停在红墙碧瓦延伸出的枝头上,淡金的翅尖已破碎灰暗,化为芸芸中千万只普通雀鸟,却一声雀鸣也发不出。
此时,高门大户发出一声婴儿的啼哭,灰暗的世界从此有了色彩,人们脸上欣喜的、宽慰的、热泪的总算有了归处。
沙烬雀在此刻发出最后一声啼叫,最后一次煽动羽翼,便从高枝上落下,完成了它一生的宿命。
看到这,容楚栖眼眶有些红了,他本就感性,更不用说他知道书中这位老王爷就是他的外祖父。这个新生的婴儿,便是他。
随着婴儿啼哭一同来的,是王爷战死的丧音。
“外祖……”容楚栖擦掉泪水,“所以栖儿出生那天,您回来看我了是吗?”
小公爷一生平安顺遂的长大,生得貌若潘安,深受皇家宠爱,唯一遗憾的,就是他那早死的阿姐。
因此他恨上了那个害他阿姐至此的女人,不惜同皇家决裂。又在一次又一次斗争中,体会到那位太子妃的另一面,心中的偏见一点一点消散……
看到这,容楚栖合上了书册:“我呸,关锦桐那个女人,我会对她产生好感?我不如现在就去死,给阿姐偿命。”
“写的什么烂玩意儿,神一阵鬼一阵的,不会写把手剁了,把眼睛挖了,把脑子砍了,写出这糟心玩意儿恶心人!我呸!我呸呸呸!”
容楚栖此刻身上像是被无数条毒蛇缠住一般,冰冷黏腻恶心。
会爱上自己的仇人又如何,沈以颜能活下来,他为何不能改变自己的命运。
要因为关锦桐而与亲人决裂,绝不可能。
—
沈以颜收到阿舅来信已经过去了几日,她虽然递话回去,但时间确实紧迫。这位监察大人铁了心要与唐家过不去,别家轻而易举可通过的税单,到了唐家这便处处挑错。
唐鹤心知对方来者不善,去寻了唐太爷商议选择断尾求生,也只保住了唐家五分之三的产业。
此次来信就是专门提醒沈家,监察大人已经折返箐州府,定要派人做好准备。
沈以颜越发心急,但能做的已经都做了,剩下的只能靠天意了。
不,还能靠辞石。
“你说的是真的!”沈以颜从红木圈椅上起身,震惊痛心无奈。
辞石:“我确认,崖羽出门与一人秘密接头,而之后我也查出那人是周别驾府上的人。”
“周别驾……居然是他。”
别驾与司马同为刺史副手,但沈司马主管军事、治安。周别驾主管民政赋税,最重要的是,周家一直看沈家不顺眼。因为按官职来说,沈司马压他一头,他不服已久。
敌人的敌人,就要联手吗?
沈以颜难以置信,居然有这般捂不热的石头,她已经竭尽全力对崖羽好了,他为何还要……
“娘子……娘子!”辞石喊了几声,才把人喊回神。
“先不急,让我想想,你继续盯着。”
辞石拱手:“崖羽比我想象的更难缠,他已经发现我有武功,发觉我的身份不对在远离我,属下日后出门定会更加小心。”
那可是男主啊,辞石被发现只是早晚的事。
“若让你二人打一架,谁会赢?”沈以颜问道。
辞石狐疑地看向她:“崖羽只是心机颇深,武功也不过是照猫画虎学了几招不入流的,堪堪能防身罢了。”
“那就好。”沈以颜放心下来,“这几日继续盯着,小心些。”
“是。”
点檀进来送册子时,与正离开的辞石擦肩而过,近日这人来得勤,只是娘子不说他的身份,她也不好多问。
“娘子,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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