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里的世子爷》
“你做什么春秋大梦呢,世子会来我们这个书院?京城的大儒哪个不吊打我们夫子,世子殿下图什么呢。”
抱书卷的人名唤步宁,人如其名一点也不安宁,每日斗鸡走狗为人又十分外向,连书院中最古板严苛的夫子都对他没辙。
赶巧他生了一张大嘴巴,许多道听途说捕风捉影的事也会被他传得煞有其事,但他说的事里十件只有那么三件是对的。
因此他的话,众人并没有全信。
沈以颜打了个哈欠,显然对此事毫不关心。
孟诺却凑上去听他如何撞见身着官服的大人进出山长的院子,山长如何面露难色。又是如何从山长随行的小厮那探听到一丝消息。
步宁这一手能说会道的本事,沈以颜常常觉着不去当说书先生可惜了。
孟诺又回来:“阿颜,你说会不会真有世子殿下来我们这念书。”
“想什么呢,这种捕风捉影的事儿你也能当真,京城有个闻名于世的白鸢书院,京城世家的郎君娘子们都去那,这些个大人物怎会特意来我们这名不见经传的地方。”
话刚说完,她就瞥见一旁安静习书的闻祈,反思着这话也不能说得绝对。毕竟这家书院有个气运之女,她日后定然是要入京的,说不准这传言中的世子殿下又是女主的垫脚石。
闻祈此刻抬头,二人目光再次撞上。她惊觉,不知何时开始,表妹看向她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敌对和怨恨,反倒是一直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
沈以颜回府之后,正巧碰见沈信阳穿着官服准备出府。
“给阿父请安。”
“阿颜下学了,阿父有事出门,告诉后厨一声晚膳不回来了。”
沈以颜:“阿父有什么急事,瞧着脸色不好。”
沈信阳摇头叹气:“俞刺史派人传我过去,据京中探子来报,陛下派出的监察御史已经偷偷离京,具体去了哪个州府皆未可知。刺史召集官员,近日要严查腐败,莫成为贪腐案第一只鸡。”
当真来了!
沈以颜心下不安,话本妖说的果然没错。
“其他州府估计还没得到消息,也就是咱们离京城近,俞刺史之前在京中任职,还有几位交好的大人,否则我们也不会这么快得到消息。”
沈以颜颔首:“那阿父快去忙吧,我也要学着管家,这几日帮着阿娘理理账。”
“乖女儿长大了,越发懂事了。”
沈以颜欠了欠身子,脑子已经快转不过来了。
沈信阳走了几步,又折回:“对了,听齐大人说起,你们书院近日要来个皇子殿下。你若觉着规矩繁多,告假在家也无妨。”
沈信阳倒不是怕女儿礼仪上有什么欠缺惹了贵人不快,就是担心女儿年纪小,被人哄骗做了什么不由心的事。
沈以颜略微吃惊,没想到步宁说的是真的,只是来的不是世子么,怎么变成了皇子?
“知道了阿父,女儿会谨言慎行,不会给府里招祸。”
“乖女儿。”
沈以颜几日前写信通知唐鹤时就顺带暗示了唐清禾,将沈家在箐州府的产业也顺带理了理。因此唐清禾听闻监察御史一事还大肆夸赞了沈以颜有先见之明。
母女二人协作理账也快了许多,到底是私产,这些事就没叫闻祈过来协助。
沈以颜空闲时就与话本妖闲聊,那话本上快没余地给二人写字了。
容楚栖已经在前往箐州府的路上,这一趟因而七皇子求学,带的人并不多,有侍卫提前去箐州府租赁住处。地方不能太俭朴,又不能离书院太远,选了几个地儿世子都不满意,叫侍卫们犯了难。
“看这府城图,你们选的这些地儿要么太吵要么太偏,如何能让殿下好好读书。”
侍卫已经来了两批,都被他否决了。
楚旻十分无奈:“表兄你再不决定下来,咱们到了箐州府只能露宿街头了。”
容楚栖轻咳了几声:“我觉着这处不错,地处西城达官显贵环拥,离书院也近。就是离几处繁华街道稍远,不过也清净些,更适合殿下你念书。”
楚旻看了一眼:“可这处已经有人居住了。”
“这旁边有个院子,三进三出够我们住了,虽说有主了,但与主人家商议租我们一年半载应当不成问题。”
楚旻看着图上写着的沈字,希望这位大人能受得了表兄这个新邻居。
容楚栖:“你们下去办吧,我们约摸还有五日到,在此之前叫人好好收拾收拾。”
楚旻:“表兄要以督学的身份陪我入学,为何?”
楚旻离了京城,气色都好了不少,脸颊两团软肉粉扑扑的,装起大人的样子,没有丝毫说服力。
“你少问,也不可以透露出我的身份。”
在没见到话本第四卷写了那位世子爷什么事之前,他不想提前暴露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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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院要来世子的消息传了几日,先生们并没有斥责他们无中生有,反而是三缄其口,几乎是默认了此事。
“确凿无疑了,京城确实要来位殿下,却不是世子殿下,而是皇子殿下。那你们猜猜来的会是哪位皇子啊?”
“太子没可能,三皇子五皇子都已成家,只剩六皇子和七皇子了。六皇子母家不显,在皇子中泯然众人,七皇子中宫嫡出,年纪尚幼,这二人谁来真叫人猜不透。”步宁道。
孟诺对沈以颜道:“阿颜,你觉着会是谁?”
沈以颜收拾好东西起身:“我觉得可能是七皇子。”
孟诺吃惊:“怎么会,大家都说是六皇子。”
沈以颜笑着摇头:“我胡说的。”
沈以颜回府,马车路过最后一个巷口时,被多辆马车堵住。
“怎么回事,这条路往常没这么挤呀。”
小厮:“回娘子,是咱们沈府旁边那间空着的院落,前几日有一伙人租赁了去。这几日估计忙着搬东西呢。”
沈以颜想起阿父曾经和她说过,这沈府的旧主是一对兄弟,后来争家产分了出去,在东西两院砌了一道墙。当兄长的日渐得势,院子也越扩越大,做弟弟的一生平庸,还得罪了官府家财散尽,举家搬迁。
兄长念在那院子也是父母留下的产业,时不时派人去清扫,只是象征着二人恩断义绝的那堵墙一直没拆。
直到经历几代,院子转卖给了沈家。
主院已经够沈家一家人居住,旁边那小院子就一直空着。
“阿父怎么好端端租出去了。”沈以颜嘀咕着,“罢了我步行回府,你将马车掉个头换条路回去。”
沈以颜便带着点檀下来,如今盛夏已经进入尾声,空气也不再灼人,带着傍晚独有的凉风,还有点惬意。
沈家隔壁的院子下人们有条不紊的置办新家具,原本卢府的牌匾也被拆下,暂时光秃秃的。
沈以颜看了眼守在大门两边的门房,高大威武,眼神里就透着不好惹,这样的人在普通人家最低也是打手的身份,这家人居然拿来看门。
她不由得就想到了那位皇子。
不会吧……皇子驾到,刺史肯定会十分重视,批上好的宅院给他。怎么会过来和沈家挤一处。
还没来得及细想,沈以颜又瞧见在沈家门外侯着的常平,那是阿舅身边的亲信,他若在此定是阿舅有极其重要的事交给他。
“娘子,奴才等你许久了。”
沈以颜心提了起来:“可是阿舅出了什么事?”
常平将她引至偏僻处:“娘子莫要担心,郎君就是让我来传个信,多亏您之前的提醒,朝廷派了监察御史秘密查探,选的头个地儿就是庐阳。”
沈以颜嘴唇微张,这话本妖当真有几分本事。
“那唐家……”
“郎君得了您的信早做准备,可无奈被奸人所害,还是有一笔税银无法解释,正与御史大人通融呢。”
沈以颜攥紧帕子,原以为早得到消息就能避过,没想到还是逃不掉,那么下一个是不是就轮到沈家了?
“郎君让我来告诉夫人一声,恐怕有人早就觊觎唐沈两家,叫夫人紧神些。”
“好,我知道了,你也回去替我带个话,叫阿舅不必担心箐州府,我一定会护好沈家的。”
常平拱手:“还有一事,娘子曾向郎君讨要一样东西,郎君寻遍南北这才替娘子寻来。”
只见他挥了挥手,便有一黑影从天而降,恭敬下跪:“属下见过娘子。”
沈以颜眼眸一亮,她曾向阿舅讨要暗卫,也知暗卫难寻,本想自个去暗市找找,没想到还是阿舅靠谱。
“此人名唤辞石,善于隐蔽行踪,轻功不错,娘子若有什么要紧事都可交于他去办。日常他也会一直跟着娘子,保护您的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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