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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弱表哥他总想拦我翻案》

56. 自曝

四月中旬,虞宁上了一道奏折。

奏折中她直言圣上年幼,朝政纷杂,若由太后临朝决断,或能使江山暂得安稳,请太后登基,亲自执掌大梁。

奏折递入门下省时,便引起了不小的争议。

给事中有人当面驳斥,斥她此举幼稚,女子称帝本就前所未有,如今更要主动请太后取皇帝而代之,稍有不慎便会令朝局动荡。

虞宁没有收回奏折,最终奏折还是递到了太后手中。

太后看过之后,只下了一道旨意,罚虞宁闭门思过三日。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朝中接连有人上奏,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沈却当年提拔起来的寒门官员。

他们所陈之辞虽各有不同,意思却大致相同——圣上年幼,国事不可无人决断;太后临朝多年,政绩有目共睹,若由太后登基,或可安定天下。

但这些奏折递上去后,全被太后驳了回来。

五月初,朝中忽然又有人上奏。

这一次,奏折没有再以“圣上年幼”为由,奏折中列举太后临朝以来所行诸事:整饬吏治、改革科举、抑制豪强、任用寒门,又言如今朝中诸臣归心,天下百姓安定。

末尾只写了一句话——天下非一姓之天下,唯有能者居之。

半晌,徐明徽将奏折放在一旁:“谁写的?”

内侍低头道:“回太后,是臣下自发上奏。”

太后冷笑了一声:“自发?”

当日,这封奏折依旧被驳了回去。

次日,御史傅书率关中八百百姓到宫门上表,请徐明徽改梁为齐,并让幼帝改姓徐。

徐明徽闻之大怒,当即下令,不许傅书再聚众于宫门喧哗,更斥其妄议国事。

此事传遍朝野,众人皆以为傅书这回少不得要获罪,谁知不过数日,傅书却被提拔为给事中。

虞宁看着新上任的傅书,一时无言。

她忽然觉得自己实在命不好,同样是请太后登基,她当初不过递了一道折子,便被罚闭门思过三日;傅书倒好,率八百人闹到宫门口,挨了一顿斥责不说,转头竟还升了官。

果然是枪打出头鸟。

自傅书之后,上表劝进的人越来越多,起初不过百余人,如今已有上千人联名请命。奏折如雪片般送入宫中,但徐明徽始终不准。

六月初,幼帝终于亲自上了一道表。这一次奏折没有经由臣下之手,是他亲自写给自己的母后,请她代梁而治。

徐明徽将那道奏折放在案上,问身旁内侍:“这是他的意思?”

内侍低头道:“圣上说,是他自己的意思。”

徐明徽沉默良久,才道:“传旨,明日早朝,朕……亲自问问满朝文武。”

景治一年,徐明徽称帝,改国号为齐,群臣受赏,大赦天下。

到了穿轻纱的季节,虞宁和往常一样上早朝,正经过宣德门,看见阜津难得和沈却站在一起交谈,沈却的脸色不大好看。

她正要快步走过去,却被初珩叫住。

“宁娘。”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你过来我有些话要说。”

虞宁三步一回头,跟着他走到廊角:“什么事?”

“阜大人三月时请圣上赐婚沈大人和他孙女阜叔雯,此事你可知晓?”

“我不知道,”虞宁皱起眉来,“不过此事我之前也略有耳闻,只是沈大人是先帝旧臣,又是圣上身边的人,阜津此时想与沈家结亲,圣上真的会答应?”

“你以为这几个月,世家为何从未出言劝阻?”

虞宁喉头一紧。

“若你还将我做朋友,就别再和沈却深交,当年他娶你灵位并不合律法,严格来说你们并没有夫妻之实,这件事你应当比我清楚。”他叹了口气,“此事圣上不可能不与沈大人商量,想来沈大人应该早就知道了,只是没告诉你罢了。”

虽已到了初夏,穿着一身厚重官服,虞宁还是觉得手脚发凉,她觉得自己现在脸色应该也不好看:“你是怎么知道的?”

“阜大人前些日子同我说的,他已经怀疑关宁就是虞宁了,若他真的提出清查你户籍,我怕这谎言很快就会被拆穿。”

虞宁难以置信道:“你和阜津的关系何时这么好了?”

初珩一怔,侧过脸不让她看见自己僵硬的表情:“宁娘,你要知道我都是为了你好就好,这些日子还是不要惹怒阜大人为好,不然你这便是欺君之罪。”

“我知道了初珩。”她语气都低落了几分,“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但我还是要亲自问一下沈却才好。”

他们没再一起离开,初珩留在原地目送她走向沈却。

他曾说过她真诚,她太真诚了,让他挑不出毛病,好像他做什么都是他的错一般。

沈却与阜津分别,远远便看见初珩与虞宁站在廊角,脚步微顿,索性停下来等她。

虞宁手执朝笏,怨气冲天地走到他身前。

沈却心里莫名有些酸涩,语气也跟着冷了几分:“怎么了?”

“你就没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远处的初珩,那人也正望着他,目光沉沉,朝他微微颔首。

沈却心中更添几分不悦,淡声道:“你与初珩说了这么久的话,怎么反倒要我来告诉你什么?”

听他莫名其妙的酸话,虞宁眼神黯黯,轻叹口气:“算了。”

她从他身侧经过,径直进了大殿站到自己的位子,再回头看他一袭紫衣,看也不看她一眼地拂袖前去。

两人的席位相隔十数人。

虞宁垂眸看着手中朝笏,再抬眼看前方那袭熟悉的紫衣始终没有回头。

徐明徽刚登基几日,大食使团入朝,她欲借此机会,重新提起平琅和亲一事。

和亲未必是最好的办法,却是眼下最省力的一条路。

大食若肯以和亲换取几年边境安宁,大梁便能暂且腾出手来专心对付河东,这些年河东拥兵自重,朝廷虽屡有削藩之意,却始终不敢贸然动手。

好在这几年国库渐丰,兵力也比从前充足,此时能先与大食议和,至少能少一重外患,如此一来,徐明徽才能安心解决河东。

最后定下鸿胪寺和礼部负责接见使团,由傅书从中检察。

议事至最后,徐明徽正欲宣布散朝。

“陛下。”

虞宁忽然出列:“臣有一事欺瞒陛下多年,还请陛下治罪。”

沈却眉头猛地一跳,心中顿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果然下一刻听见虞宁的声音传遍大殿。

“臣并非男子,臣本名虞宁。”

满朝骤然死寂,虞宁跪了下去。

“臣以女子之身入仕,欺瞒圣上,此罪臣不敢推脱。近日既逢陛下登基,大赦天下,臣愿以此身请罪,亦请陛下将臣与天下罪囚一并论处。”

沈却和初珩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徐明徽没想到虞宁会在今日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自己揭开身份。

“放肆!”声音落下,满殿一凛,“你偏偏今日才说,莫不是算准了朕要大赦天下,专程来投机取巧?”

虞宁伏首:“从前大梁不许女子入仕,臣若不以男子身份求一条仕途,便连替百姓鸣冤的机会都没有。臣不敢说自己无罪,可如今大梁已非从前,臣还该不该继续藏着?”

此事虞宁知道徐明徽不会治她罪,但既然阜津已有疑心,此人又惯会引导,不如借着大赦天下之时破了此局,省的夜长梦多。

徐明徽扶额。

她当然知道,阜津为何忽然求她为阜叔雯与沈却赐婚,她又岂会看不明白?沈家手握兵权,沈家又是大梁旧勋;阜家盘踞朝堂多年,门生故吏遍布。两家若真结为姻亲,便不只是结一门亲事那么简单。

那是两股势力彻底绑在了一起,真到了那一步,整个大周的江山都未必还姓徐。

所以当日阜津开口时,她虽表面应下,心中却从未真正打算赐下这门婚事。

而虞宁是她如今最得心应手的一把刀,更何况她们同为女子,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个女子若想在这座朝堂上站稳脚跟究竟要付出什么,她如今暴露身份往后要面对的绝不会只是几句非议,若想护住她,寻常的官职已经不够了。

良久,她终于开口:

“朕既已改梁为齐,便不会守旧梁之旧法。虞宁欺朕之罪,朕赦了,不过自今日起,你便不便再做给事中之职,朕念你才华不凡,又屡有功于朝廷,特封你为昭容,明日起,随侍朕侧,任朕调遣。”

殿中百官面面相觑。欺君之罪历来都是重罪,稍有不慎便是满门之祸。可今日虞宁欺君之事,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揭过去了,非但如此,圣上还将她留在身侧,封为昭容。

众人看着殿中的虞宁,心中竟生出一种说不清的荒谬,如今这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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