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岁精灵只想种田》
头天晚上江苓就帮他把微博装好了。
小赵帮忙连了院子里的WiFi。陆清槐坐在槐树下,江苓蹲在旁边一步一步教——点头像、点关注、往下划是刷新、点放大镜是搜索。
"你搜个东西试试。"
他点了放大镜,在搜索框里慢慢输了两个字:做菜。
跳出来一大片视频。封面全是菜,红的绿的油亮的。他划了两下,停在一个"电饭煲蛋糕零失败"上,看了三十秒,退出来,又搜了"吉他教学"。
"你还想学吉他?"方驰端着牙缸路过。
"看看。"
他看了十分钟,从F和弦按法看到调音教程,又从调音教程划到一个猫打鼓的视频——猫穿着小西装,两只前爪在迷你鼓上乱拍。他嘴角动了一下。
"这猫跟橘座一样胖。"
"橘座可不会打鼓。"
他低头看了一眼石磨。橘座趴在上面睡着了,肚皮翻着,爪子偶尔抽一下,像在梦里追什么。
江苓教他点红心。他点了,变红;又点一下,变灰。
"你怎么取消了?"
"试试它是不是真的会变。"
"……你慢慢试。"
方驰漱完口回来,他还在刷,屏幕上是个拿拖把蘸水在地上写毛笔字的大爷。他盯着看了足足一分钟,直到水迹洇干。
"这字写得好。"
"那你关注他啊。"
"关注了会怎样?"
"他再发新的你就能看见。"
他低头看了看那个"+关注"按钮,点了一下,变成"已关注"。又点一下,变回去了。
"你怎么又取消了?"
"就试试。"
方驰张了张嘴,决定不解释大数据推荐这回事。
第二天早饭后,苏晚来了。
牛皮纸文件袋,几页纸。陆清槐正在番茄架旁边绑蔓,接过来翻了一页,翻回去,又翻了一页。
"这是什么?"
"合同,"苏晚说,"特约嘉宾合作协议,你参加节目录制,双方把权利义务写清楚。"
"约定写在纸上?"
"白纸黑字,各拿一份。"
他坐在石磨上看。字都认识,但"甲方""乙方""肖像权""著作权""竞业禁止"排成一排,像一队他不认识的兵。
陈伯溜达过来了,搪瓷缸子端在手里,胖大海泡得发胀。"我看看。"他接过合同,老花镜从兜里掏出来戴上,一页一页翻。
翻到酬劳那页,停了一下。
"多少?"陆清槐问。
"你管多少,"陈伯没抬头,"我先看有没有坑。"
他又翻了两页,指着一处:"这个'肖像权'什么意思?"
苏晚说:"节目录制期间拍到他的画面,节目组可以在正片和宣传物料里使用。"
"用在哪?"
"电视上、网络平台、宣传片——"
"网上也用?"
"用,但只限于节目相关内容,不会拿去做广告。广告另算,后面那条写了,单独授权。"
陈伯"嗯"了一声,接着看。陆清槐在旁边没插话,低头看着自己沾了草绳碎屑的手指。
"这条呢,"陈伯又指了一处,"'竞业禁止'?"
"合同期内不能参加同类综艺。"
"他又不是艺人,"陈伯嘀咕,"他上哪参加同类综艺去。"
但没再说什么。翻到最后一页,把合同递回去:"行了,标准条款,没挖坑。酬劳五千一集,十二集保底,菜金另结。"
"五千?"陆清槐抬头。
"嫌少?"陈伯看他一眼。
"我一年卖菜也——"
"你那点菜钱跟这个比什么。"陈伯把笔塞进他手里,"签。"
他低头签了。握笔姿势像拿毛笔,但字写得干净利落,收笔带锋,像刻在石头上的。
苏晚拿起合同看了两秒:"这字……"
"陈伯教的。"
陈伯哼了一声,嘴角翘着,端起搪瓷缸子喝茶。
合同折了两折塞进裤兜。陈伯没拦着,等苏晚走了才说:"你找个地方放好,别洗衣服给洗了。"
"嗯。"
九点,小赵把任务卡挂在门口黑板上。
周建国念出声:"'今日任务:各自认领一块菜地,从翻地到播种独立完成。种子自选,工具自备。下午验收,种得最差的洗碗一周。'"
"完了。"方驰说。
"还没开始你就完了?"江苓说。
"我有种预感。"
沈眉系着围裙从灶屋出来,手上还沾着面:"翻地我还行,小时候在外婆家住过。"
"沈眉姐,上回您也是这么说的,"方驰说,"然后劈柴差点劈到自己脚。"
"那是柴滑。"
五个人站在地头。陆清槐把最后一棵番茄绑完,拍了拍手上的土。苏晚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不是对他说的,但他听见了:"先让他们自己试,别急着上手。"
他靠在篱笆上,抱着胳膊看。
周建国第一个下的地。
老戏骨锄头抡得有板有眼,四十年前插队的手艺还在身子里,但四十年没碰过了。翻了两垄开始喘,翻出来的土块跟砖头似的,草根连着泥翻进去又翻出来。他拿锄头背砸土块,碎土四溅,一抬脚——鞋陷进松泥里,拔出来的时候鞋留在了土里。
"周老师!您鞋自己留在地里了!"方驰在隔壁垄上喊。
"我看见了!"周建国光一只脚把鞋从泥里抠出来,甩了甩泥,"这土太松了!"
方驰选了萝卜种子。在地上刨个坑,深得能埋个鸡蛋,种子一丢,土一盖,拍了拍手。
陆清槐看了两分钟。
"你那个坑多深?"
"十公分吧,怎么了?"
"萝卜种子埋一两公分够了。"
"深点不扎根更深吗?"
"它顶不动。"
方驰低头看了看那个小坟包:"……顶不动?"
"发芽往上长的,埋那么深,没出土就没劲了。"
"那我刨出来——"他蹲下去刨,刨了半天种子不知道混哪去了。满手泥抬头看他,表情像只找不到松果的松鼠。
"……我重新拿种子。"
江苓倒是没埋深。她把种子往空中一撒,落到哪算哪,天女散花。防晒冰袖、手套、遮阳帽,全副武装。
陶陶蹲在旁边:"江苓姐,太密了吧。"
"密了长得多呀。"
陆清槐走过去蹲下:"出苗以后要抢阳光抢水抢养分,太密了哪个都长不好。"
"那怎么办?"
"先把看得见的种子分开。等出苗了再间苗——把弱的拔掉,留壮的,每棵之间留一拳。"他比了个拳头。
江苓看着自己那块麻子脸地,沉默三秒:"我能重新撒吗?"
"能。"
陶陶种菠菜最认真。翻地翻得满头汗,种子按行摆的,间距也留了。浇完水——
"哗"一盆水泼上去,泥冲开一道沟,种子顺着水漂到垄沟里,排了一排,像在漂流。
"啊!"陶陶蹲下去,手指在泥里飞快地拨,把种子往回拢,指甲缝塞满了泥也不管,"别跑别跑——"
陆清槐走过去:"水不能这么浇。"
"那怎么浇?"
"拿瓢轻轻洒,或者喷壶,让水慢慢渗。你这么泼,种子全跑了。"
"它们还活着吗?"
"在呢,拨回去盖层薄土就行,别再泼了。"
"嗯!"她找了根小棍,蹲在地上一根一根往回拨,轻手轻脚的。
沈眉种得最好。地翻得细,沟开得直,种子间距均匀,盖土厚度刚好,浇水用瓢慢慢洒的。陆清槐走过去看了一圈,在她地边停下。
"小白菜?"
"嗯。"
"种得不错。土盖得好,水也浇得对。"
沈眉刚笑了一半。
"就是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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