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禹行口中的“味道不错的餐厅”，翻译过来就是方圆五百里内任何一家他看得过去、且贵到别人吃完一顿后剩下一个月都只能吃猪饲料的餐厅。

坐下后，服务员递来菜单。

菜单皮面烫金，内页是哑光质感的厚纸，上面只印了菜名和图片，没有价格。

宣朔冬翻了两页，只见图片里的食物摆盘精致，分量袖珍，每一道菜的名字里至少嵌着三个正常人看不懂的外星词汇。

平凡的上班族再一次实实在在体会到闻禹行到底多有钱。

花这种人的钱，宣朔冬半分负罪感都没有，尤其这人前不久还得罪过自己。

宣朔冬打量着四周的精致装饰，索性往椅子上一靠，点了一桌子菜。

闻禹行在他对面似笑非笑地看着。

等服务生端上饮品暂时离开，宣朔冬伸出手。

闻禹行装作不理解：“干什么？”

“把报告给我。”宣朔冬说。

连半句多余的客套都懒得说，好冷漠。

大概是觉得好歹要坐在一起吃饭，闻禹行又找回几分底气。

他先是装模作样叹了口气，接着手腕往前一递，指尖和宣朔冬短暂相碰，光脑完成对接，数据直接传了过去。

“这份报告不能往外传，看完自己收好，别落到别人手里，属于机密材料。”闻禹行特意叮嘱。

宣朔冬翻了个白眼，打开医疗报告后一目十行。

既然闻禹行是在看过报告后才发现问题所在，那就意味着最基础的那些检查选项可以全部略过。

宣朔冬的手指在悬浮屏上快速滑动，直接翻到精神力分析和相关检测栏。数据在屏幕上逐行展开，问题很快就凸显出来。

“为什么他们的损耗这么严重？”宣朔冬问，“普通人也不应该这么虚弱，更别提这些待发疾病了。”

这批人是能够登上飞船实施袭击的，就算没有哨兵向导的分化天赋，身体素质也理应远超常人一大截。

可报告上面的数值触目惊心，两个人细胞活性比基准线低了百分之四十，多个器官机能衰退，免疫系统多处异常，病症列表拉得老长。

“全是慢性病。”

没等闻禹行接话，宣朔冬又低声自语，“这类病症正常爆发，本该是两百岁以后才会出现……”

“就好像一夜之间凭空老了一百多岁，”闻禹行接过话，“我拿这份报告和队内其他人做过比对，这俩人都能当他们的爷爷了。”

“并不好笑。”宣朔冬道。

他将疑点记在心中，嘱咐2111将报告备份分析，抬头时发现闻禹行正撑着下巴看向窗外，一派悠闲。

不光他，很多客人都是这样。

他们所在的餐厅位于首都星的城中高处，建筑方特地将整栋建筑设计成了类似漂浮泡沫的形状，坐在窗边吃着饭就可以俯瞰整个首都星的风景。

有种消费理念叫为风景买单，宣朔冬私以为这就是一种赚钱能力的升华。

“虽然现在还没开始统一审讯，但是内部已经行动了。”

闻禹行暂时收回目光，手指搁回桌面。

“实验部给出了几种猜测，目前票数最多的是药物刺激。但这些说到底跟咱们没关系，咱们要做的是找到源头。”

“前提是你们肯定源头在首都星附近，”宣朔冬冷静地说，“你们已经肯定了吗？”

面对这个问题，闻禹行的回答是一抹露出牙齿的微笑。

恰在此时，服务生开始上菜。

热气腾腾的精致菜肴被送上餐桌，身穿笔挺制服的服务生站在桌边，用标准的帝国通用语逐一介绍菜品，力图让20%的服务费名副其实。

宣朔冬不懂牧神牛肉和可食用珍珠的搭配有多么精妙绝伦，只是盯着摆盘看。

只见雪白的大瓷盘中央搁着两块牛肉，旁边点缀了三根不知道是什么蔬菜嫩芽和磨成粉的珍珠，好看倒是挺好看，就是……

宣朔冬拿叉子比了一下，觉得这两块肉加起来还没有拇指大。

连青蛙都喂不饱。他心想。

等服务生介绍完毕躬身退开，桌边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闻禹行扫过满桌分量袖珍的餐点，望向还在暗自腹诽的宣朔冬。

“先吃饭吧，”他提议，“这是咱们即将一起食用的第一顿正常饭，很有纪念意义。”

宣朔冬闻言冲他敷衍微笑，其实并没有觉出意义何在。

不过花钱的是老大，既然闻禹行想饭后谈，那就饭后谈。

……

气氛暂时回归到正常的和谐中。两人平静地用餐，享受不被阴谋打扰的时光。

然而有一句老话是，天有不测风云。发散理解可以被理解为：越是希望不出幺蛾子，就越是容易倒大霉。

饭吃到一半，甜品马上就要上桌。餐厅里充斥着旁人低声交谈和杯碟碰撞的动静，就在这时，正在吃饭的两个人几乎同时顿住，一同抬头，望向餐厅入口。

哨兵敏锐的听觉在同一时间捕捉到了同一个信号——有熟悉的脚步声正往这边靠近。

宣朔冬和闻禹行对视一眼，瞬间认出来人，两个人同时把刀叉放了下来，金属餐具碰到盘子，叮的一声轻响。

是陈朗。

闻禹行神色一僵，难以置信：“这么倒霉？”

工作日呢，陈朗不老老实实在驻留区上班，跑到城中来干什么？这也太对不起军部发的工资和帝国给的信任了吧？

闻禹行在心里疯狂谴责陈朗早退的恶劣行径，对面的宣朔冬则飞快扫视整个餐厅，快速打量四周环境。

“你为什么要选在外面，”他首先责怪闻禹行，“你不觉得这样有点太暴露了吗？”

“因为这里风景好。”闻禹行为自己申冤，“而且我确实没有想到你的上司会在工作期间离开驻留区，跑到这儿来吃饭……他身边好像还跟着个人。”

都不需要仔细分辨，宣朔冬已经猜出陈朗身边的人是谁。

这时候责怪闻禹行只能起到缓解压力的效果。宣朔冬来回观察周围，餐厅里根本没有能躲人的地方。

脚步声越来越近，眼看陈朗下一秒就要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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