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抓了么和前任死磕》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
长福客栈二楼,许聘在推开厢房的门,轻手轻脚地走出来。他换了身干净的月白色道袍,头发束得一丝不苟,整个人清清爽爽。
他正要下楼,隔壁房间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沈烊探出半个身子,头发乱得像鸡窝,眼底一片青黑,手里还攥着半截没炼完的丹药。
他显然是熬了一整夜,整个人散发着浓烈的药草味。
“许兄,”他打了个哈欠,“这么大早,上哪儿去?”
许聘在脚步一顿,遮遮掩掩道:“出去转转。”
沈烊眯起眼睛,鼻翼微微翕动嗅了嗅。
“熏香了?”他挑起眉毛,“你平时出门从不熏香。”
许聘在别过脸:“……昨晚点的,没散完。”
沈烊盯着他看了两秒,脑子忽然灵光一闪。
“哦——”他拖长了音,阴阳怪气地笑了,“今早要去找纸扎人真身是吧?去找那个渡鬼道士?”
许聘在没说话。
沈烊清了清嗓子,学着许聘在昨晚的语气,一字一顿地重复:“‘之前情谊再深,如今也像是陌生人。再见,又有何意义?’”
许聘在的耳根微微泛红。
他低声辩解道:“这单三百两,我还没赚到。”
沈烊翻了个白眼:“你觉得我信吗?”
许聘在没搭理他,径直往楼下走。
沈烊在门口站了片刻,忽然把丹药往袖子里一揣,快步追了上去。
“等等!我跟你一道去!”
许聘在没搭理他,转身继续下楼。
沈烊跟在后面,小声嘀咕:“嘴硬,你就嘴硬吧。”
与此同时,柳子巷。
天还没亮透,任初瑶就已经蹲在巷口了。
她昨晚几乎没怎么睡,天刚蒙蒙亮就爬起来,揣着那张残留灵气印记的符纸出了门。
一路沿着巷子一家一户地走,凭那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灵气感应,慢慢排查。
纸扎人留下的印记很淡,她必须把注意力集中到极致才能捕捉到。每走几步,她就要停下来闭眼感应一会儿,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以为这女道士在打瞌睡。
就这样走走停停,从天色漆黑走到晨光微熹,从晨光微熹走到包子飘香。
任初瑶在一家包子铺前停下了脚步。
不是因为灵气感应到了什么,而是她的肚子发出了抗议。
她站在蒸笼旁边,痴痴地看着白茫茫的蒸汽里若隐若现的包子。那包子皮薄馅大,油水渗出来,在褶子上凝成晶亮的一滴,顺着包子皮慢慢往下淌。
任初瑶咽了咽口水。
她把手伸进布袋子,摸了半天,摸出几张符。
是几张她之前画的镇宅符。虽说灵力不济,画出来的符威力大减,但作为普通人家的镇宅还是够用的。
她转头看向旁边一户人家,昨夜路过时,她记得这户门口贴的符是江湖骗子的鬼画符,歪歪扭扭,一点灵气都没有。
任初瑶走过去,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个中年妇人,一脸警惕。
任初瑶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拿出镇宅符,“施主您好!我是‘抓了么’平台的渡鬼道士。”说着给亮了亮自己腰间的渡鬼令牌。
任初瑶:“看您家门口贴的符已经失效了,要不要换一张新的?正宗符修手绘,保家宅平安。”
妇人看了看符,又看了看她,目光在她破希希道袍上停了一瞬。
“多少钱?”
“二十文。”
“太贵了,隔壁王婆子买的才五文。”
任初瑶正色道:“施主,您家最近是不是也被纸扎人敲过门,用了我这个符,保证不会再来敲了。”
妇人犹豫了一下:“十五文。”
任初瑶太饿了:“好。”
任初瑶收了十五文,开开心心地回到包子铺前。
她看了一眼油光锃亮的肉包子,五文钱一个。
又看了一眼旁边白白胖胖的白面馒头,三文钱一个。
她默默地把肉包子的目光收回来,掏出十二文钱:“四个馒头。”
店家接过钱,拿油纸包了两个馒头递过来,同时注意到了任初瑶盯着肉包的眼神。
店家心里叹了口气,手上却没停。他拿起一个肉包子,装作没拿稳,“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弯腰捡起来,包子皮上沾了灰,他拍了拍,举着问任初瑶,“姑娘,这个掉地上了,卖不出去了。你买了馒头,要是不嫌弃,拿去吃?”
任初瑶低头看了一眼那个肉包子。
包子皮上还渗着油水,即便沾了灰,也掩盖不住那股浓郁的肉香。
她看得出店家的好意。
任初瑶低下头,手指在袖子里抠了抠,假装犹豫了一下,然后小声说:“那……那多谢。”
她把肉包子接过来,塞进油纸包里,转身快步走了。
店家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嘴角却带着笑。
后厨的门帘掀开,老板娘端着新出炉的一笼包子走出来,正好看见这一幕。
“老赵,你刚才给那姑娘包子了?”
“掉地上了,不给她也是扔。”老赵含糊地说。
老板娘往巷口望了一眼,正好看见任初瑶拐弯的背影。她皱了皱眉,忽然说:“我怎么觉得她这走路的背影有点眼熟?像是……后山道观里的那个任在在?”
老赵脸色一变,压低声音:“快别提那个灾星了!她娘做出那么伤风败俗的事情,最后母女俩被人打死,简直大快人心!你可别乱认,万一沾上晦气。”
老板娘“唏嘘”了一声,没再说什么,转身回了后厨。
拐角处,任初瑶正蹲在墙根底下,一口一口地吃着那个肉包子。
已经吃到有点噎了。
她没停下来,甚至又啃了两个白面馒头。
最后噎得她直拍胸口,脸都憋红了。
“给。”一只手伸过来,递了一壶茶。
任初瑶抬头,阳光刺得她眯起眼。面前站着一个穿淡紫色衣袍的年轻男子,白白净净,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你是……”任初瑶接过茶壶,灌了一大口,顺过气来,才仔细打量对方。
“沈烊,”男子笑眯眯地自我介绍,“丹修。咱们见过的。”
任初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翻遍了所剩不多的记忆,什么也没找到自己认识这个人。
她从腰间抽出那本备忘录,快速翻了几页,“不好意思,我先查一下。”
沈烊的笑容僵了一瞬。
任初瑶翻了好几页,备忘录里记了很多人,有她小时候在道观的玩伴,有教她符箓的师父,甚至还有卖给她符纸的老板。但她翻到最后一页,也没找到“沈烊”这个名字。
“怎么样?”沈烊凑过来,好奇地看了一眼,“有我的名字吗?”
任初瑶合上备忘录,诚实地说:“没有。”
沈烊:“……那这代表什么?”
“代表你对我前半生没任何影响。”
沈烊嘴角抽了抽。他正想说什么,余光瞥见一个人影从巷口走过来。
许聘在煞有介事地扫过四周。
沈烊眯起眼睛,无声地骂了一句:装,你就装。
许聘在走到两人面前,目光落在任初瑶手里的备忘录上。
他问:“在看什么?”
任初瑶见他来了,瞬间警觉起来,手指一拢,把备忘录合上,塞回腰间。
许聘在的目光在她腰间的备忘录上停了一瞬,没再追问。
任初瑶看看许聘在,又看看沈烊,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们是来抢单的?”她眯起眼睛,语气不善。
许聘在淡淡道:“这单本来就是我接的。”
两个人对视,空气中隐隐有火药味。
沈烊站在中间,扇子遮住半张脸,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任初瑶深吸一口气,决定亮出底牌:“没有我残留的灵气印记,那只被你打断一只手的纸扎人一定会躲得你远远的,你们这辈子别想找到。”
许聘在沉默了一瞬。他说:“我昨夜是为了救你,才打断它的手。”
尽管许聘在的语气很平,但沈烊竟然听出了一丝微妙的委屈。
任初瑶也愣了一下。她想起昨夜纸扎人掐住她脖子的时候,许聘在确实是为了救她才出手的。如果没有她,许聘在可能早就活捉了纸扎人。
……这么一想,好像是她坏了好事。
但她当然不会承认。
任初瑶清了清嗓子,“那这样,合作。单子一起做,报酬分成,”
许聘在问:“怎么分?
“我二百七十五两,你二十五两。”
许聘在挑眉:“凭什么?”
任初瑶理直气壮:“凭我出的是技术,你出的是武力。”
许聘在看了任初瑶片刻:“行。”
沈烊瞪大眼睛:这就答应了?许兄你真的没意识她偷摸骂你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吗?
任初瑶也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赶紧掏出纸笔,让许聘在签字画押。
许聘在看着那写的潦草的“合作协议”,沉默了两秒,还是咬破拇指按了个手印。
沈烊在旁边捂脸:完了,许兄彻底完了。
三人沿着灵气印记的指引,一路走出了柳子巷,穿过两条街,来到了一处市集。
灵气印记在一家猪肉铺前变得清晰起来。
铺面不大,门口挂着两扇猪肉,案板上摆着砍刀,地上淌着血水。一个满脸横肉的屠户正拿着砍刀剁骨头,“咚咚咚”的声音在清晨的街道上格外响亮。
许聘在走到案板前,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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