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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抓了么和前任死磕》

3. 纸扎人(三)

许聘在转过身,看向任初瑶。

月光下,许聘在的脸让任初瑶楞了神。

那本备忘录里的话又浮上心头:

“许氏负心,与险境中弃吾不顾,遂害之吾落魄至此。”

她不知道这话是真是假,但她真的忘记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任初瑶垂下眼,说:“没见过。”

许聘在盯着她看了几秒,“是吗,那可能是我记错了。”

他转过身,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月色里。

任初瑶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一点一点被夜色吞没。

夜风穿巷而过,任初瑶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转身往石桥的方向走。

明天还要去找纸扎人的本体。

今天先睡觉。

——

京城东市,天福客栈。

二楼靠窗的雅座里,一个穿淡紫色道袍的年轻人正百无聊赖地用扇子敲着桌面。他生得白白净净,眉眼间带着几分书卷气,腰间挂着一块丹修令牌,桌上摆满了瓶瓶罐罐,像是刚从药材市场扫货回来。

听见楼梯响动,他立刻抬起头,眼睛一亮。

“哎哟,许兄,你可算回来了!”许聘在踩着楼梯上来,玄色道袍上还沾着纸扎人碎裂时溅的纸屑。他在对面坐下,随手解下自己的佩剑搁在桌上。

沈烊不紧不慢地满上他面前的酒樽,然后双手撑着下巴,眼巴巴地看着他:“见到了吗?”

许聘在端起酒樽抿了一口:“见到了。”

沈烊凑近了些:“怎么样怎么样??”

许聘在语气平淡:“挺邪乎的。我断了它一只手,但还是让它跑了。”

沈烊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往后一仰,扇子“啪”地拍在桌上:“断了她一只手?许兄你昏了头吧!”

他压低声音,急得直比划:“你打她干嘛啊!那可是……是你的——”

“我的什么?”许聘在抬眼看他。

沈烊张了张嘴,后半截话卡在喉咙里,好半天才憋出来:“……我的意思是那个渡鬼的道士任初瑶,你见到了吗?”

许聘在放下酒樽,淡淡道:“哦。见到了。”

他靠在椅背上,看向窗外的夜色,“你让我今晚去柳子巷,就是为了让我见她?”

沈烊心虚地移开目光,拿起扇子扇了扇风:“这不是……碰巧嘛。”

许聘在没有拆穿他。

沈烊是他在“抓了么”为数不多的好友之一,负责丹药研发部门。这人平日里嘻嘻哈哈,但办事靠谱。今天下午,沈烊忽然跑来找他,说柳子巷那个纸扎人的单子有蹊跷,让他务必亲自去一趟。

他去了,果然遇到了那个渡鬼道士,那个让他觉得用符手法似曾相识的符修道士。

沈烊见他沉默,索性摊牌了:“她叫任初瑶,就是之前申请了渡鬼道士令、然后消失了很久的符修。我今天上班的时候,系统里刷到她领令牌的记录,这才赶紧告诉你。”

许聘在没说话。

沈烊观察着他的表情,试探道:“你就不好奇?你闭关前死活跟我说,让我在你出关之后,帮你和她再度搭上线。你为此还花了大价钱,帮我换了全部丹炉,囤了上千种药材。”

他顿了顿,语气带了几分肉疼:“你现在要是说不想见了,我这些收了的礼可不退哈。”

许聘在终于有了反应。他皱了皱眉,端起酒樽又喝了一口,才开口道:“她灵力很强。”

沈烊一愣:“啊?”

许聘在语气认真:“她能把灵气气息转变得让邪神误以为她是木头,思维也缜密,在纸扎人身上留了灵气印记,打算白天去找本体。很有实力。”

......沈烊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许聘在:“可是,我已经不认识她了。”

“之前情谊再深,如今也像是陌生人。再见,又有何意义?”

沈烊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你说得也是。”

他拿起扇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可我是真觉得可惜。你只是忘记了,要是用记忆石录一下你当时为任初瑶哭得死去活来的样子,你自己看了都得吓一跳。”

许聘在抬眼看他。

沈烊被那目光看得一激灵,连忙摆手:“行行行,不说了不说了。”他收起扇子,正色道:“我是觉得,如果你真的忘记了,那缘分已断,各自安好也挺好的。强扭的瓜不甜,你也不用为了过去的执念,勉强自己去亲近一个陌生人。”

许聘在“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他站起身,拿起配件,往楼梯口走。

“许兄。”沈烊在身后叫住他。

许聘在脚步一顿。

沈烊想了想,才道:“嗐,没事了。”

许聘在没理他,抬脚下了楼。

与此同时,石桥底下。

任初瑶裹着被子,翻来覆去睡不着,眼睛盯着头顶那些斑驳的石缝,脑子里乱糟糟的。

一会儿是许聘在月光下的脸,一会儿是他掐住纸扎人手腕时那一弹指的轻松惬意。

她翻了个身,把手伸到枕头底下摸了摸,摸出半截符箓。

这是今晚用废的那张“破邪符”。符纸已经烧焦了大半,只剩一个角,上面还残留着微弱的灵光。

任初瑶把符纸举到眼前,看了很久。

她忽然坐起身,盘腿打坐,试着运转体内的小周天。

灵气从丹田升起,沿着经脉缓缓流动——

然后,像沙子从指缝间漏掉一样,一点一点地消散了。

任初瑶睁开眼睛,手心空空荡荡。

她不死心,又试了一次。

这次更糟,灵气刚升起来就散了,连丹田都没出。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曾经画过无数符箓,曾经在十五岁时就跻身大玄符修前三,曾经……

任初瑶深吸一口气,从枕头底下翻出那本备忘录。

翻开扉页:“吾十二岁通灵识,十五岁列大玄符修前三。天赋异禀,灵力悟性极强。”任初瑶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天赋异禀、悟性极强。

而现在,她连一张“破邪符”都催动不了。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今晚许聘在弹指碎纸人的画面。

没想到,原本去见许聘在,是希望走走自己那本强行塞来的复仇女子人设,可现在自己更在乎的好像是,为什么自己变得这么弱了。

前任已经变成灵力强大的单王,而自己成了一个连鬼都看不见的、灵力正在一天天消失的废人。

她小声问:“我就要变成废人一个了吗?”桥洞里没有人回答她。

任初瑶把备忘录合上,塞回枕头底下,重新躺下来。她盯着桥洞顶,眼睛酸酸的。

不能哭。

哭也没用。

明天还要去找纸扎人的本体,先睡觉。

任初瑶翻了个身,把被子蒙过头顶,就在她看不见的天桥角落,一个穿官袍的年轻女人正蹲在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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