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的风扫过A市老街的沿街树梢，吹走了夜晚仅剩的一点温热。

两人牵手慢悠悠沿着长街闲逛，从灯火喧嚣的闹市，走到安静僻静的林荫支路，把一整条老街的晚风尽数走遍。

聊着这一学期的琐碎课业、学生会的趣事、留校实习的安排，聊着八天前坦白心意后朋友们的纵容与起哄，聊着明年开春返校之后，不用再遮掩、不用再伪装的安稳日常。

没有紧绷，没有隐瞒，没有忐忑。

只剩久别归城的松弛，和彼此相伴的安稳。

不知不觉，手机屏幕自动亮起。

屏幕光亮映在眼底，时间赫然跳到——晚上八点五十七分。

快九点了。

周亦珩低头瞥了一眼时间，轻轻收了脚步。

街边路灯昏黄，落了满地温柔光晕，他被路灯照得眉眼柔和，指尖还被周亦琛稳稳牵着，温热的温度从掌心一路蔓延到心口。

“快九点了。”

他轻轻出声，嗓音被夜风吹得偏软。

“该回去了。”

周家老宅规矩向来规整，周敬安素来作息规律，早睡早起，家里上下也习惯了守时安分。

他们在外念书、随性惯了，可一旦踏回这座宅院，就还是周家守规矩的大少爷、小少爷，太晚归宅总归不妥。

周亦琛应声，指尖轻轻收紧，不舍得松开相扣的手，却也顺从他的心意：“好。”

“回家。”

两人转身，不再闲逛。

老街深夜几乎没有行人，沿街商铺大半打烊，只剩零星路灯伫立在寒风里。他们并肩往别墅区方向走，步伐从容缓慢，把最后一点独处的晚风温柔收尽。

拦了一辆顺路的车，报出周家老宅的地址。

短短十几分钟车程，车子稳稳驶入熟悉的半山别墅区。

越靠近老宅，周遭越安静。喧嚣尽数隔绝在外，只剩深宅大院独有的静谧沉稳。

晚上九点整。

车子稳稳停在老宅黑漆大门外。

门外值守的保镖、等候的管家早已在岗等候。

看见车灯亮起，管家立刻上前躬身，姿态恭敬得体，声音沉稳有度：

“大少爷，小少爷，回来了。”

夜间微凉，管家连忙上前一步，替两人拉开车门，佣人紧随其后，手里捧着温热的干净毛巾，随时等候伺候。

周亦琛率先下车，身姿挺拔矜贵，夜色里更显沉稳清冷，是周家嫡长少爷与生俱来的气度。

他微微颔首，声线淡而规矩：“嗯。”

周亦珩跟着下车，晚风拂乱额前碎发，眉眼清隽温顺，对着管家轻轻点头。

“辛苦你们等。”

管家连忙回道：“应该的，两位少爷归来，家里一直等着呢。”

确实一直在等。

从傍晚等到深夜，从夕阳垂落等到九点夜深。

苏晚卿睡前一直频频看时间，怕两个孩子在外贪玩受凉、太晚归家不安全；周敬安坐在书房处理剩余工作，看似平静，实则也一直记着门外动静。

整座老宅，灯火通明，暖意长明，彻夜等候归人。

两人踏入院门的瞬间，隔绝了外面的夜风寒凉。

院内地暖全开，长廊暖灯次第亮起，青石地面干净无尘，庭院古树静静伫立，落尽枯叶，安静肃穆。

佣人上前，熟练接过两人的外套，细心整理挂好，低声汇报：

“夫人给两位少爷留了宵夜，温在厨房保温，热水已经备好，楼上房间暖气全开，被褥都是白天刚晒过的。”

“伯父伯母休息了？”周亦珩轻声问。

“先生和夫人刚刚上楼休息没多久，知道两位少爷贪玩，特意嘱咐不用等你们归家，让你们回来好好洗漱休息即可。”

闻言，两人都轻轻松了口气。

刚好。

避开了长辈的视线盘问，避开了寒暄叮嘱。

九点归宅，老宅静悄，无人打扰。

不用刻意扮演得体疏离的兄弟分寸，也不用紧绷着神经伪装克制。

只剩属于他们两个人的、藏在深宅灯火里的私密温柔。

管家佣人恪守本分，伺候完毕便悉数退下，不去打扰两位少爷独处，安静守在楼下偏厅待命。

整栋主楼，瞬间安静下来。

两人并肩踏上木质楼梯，脚步轻缓，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二楼长廊铺着柔软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暖黄色廊灯一路绵延，温柔铺满整条过道。

左边，是周亦琛常年居住的主卧套间，宽敞大气，沉稳内敛，是大少爷的居所。

右边，是一直为周亦珩保留的南向卧室，干净明亮，岁岁空置，岁岁等候，是专属于小少爷的房间。

两间房门相对，隔着短短几米长廊，隔了十几年朝夕相伴的岁岁年年。

从前年少，懵懂克制，心动藏于眼底，分寸刻进骨血，哪怕同住一宅、夜夜相对，也不敢越雷池半步。

如今相恋一年，彼此归心，爱意入骨，却要在老宅的规矩里，依旧收敛锋芒、藏好深情。

可没人管束的深夜九点，老宅安然寂静，便是他们独有的温柔缝隙。

走到长廊尽头，周亦琛脚步顿住。

四下无人，万籁俱寂。

他侧过身，垂眸看向身侧的少年。

暖光落在周亦珩精致清透的眉眼上，褪去了校园里学生会主席的凌厉、褪去了医学学霸的紧绷，只剩归家后的温顺柔软。

在外是全校封神、破格保研的天才学弟。

在朋友面前是坦荡被爱的恋人。

在老宅，是被全家疼宠、安稳长大的周家小少爷。

周亦琛喉结微轻滚动，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

“累不累？”

周亦珩轻轻摇头，抬眼望他，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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