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偏要趁年少》
后台厚重的鎏金幕布缓缓向两侧滑移。
细碎的舞台白光顺着缝隙轰然泄落,铺了满地明亮,瞬间将后台与前台分割成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身后,九大兄弟尽数伫立,眼底是全然的笃定与撑腰。
刚刚摊开的心事滚烫落地,所有人知情、所有人守护、所有人缄默守秘,替他藏住了数年双向暗恋的禁忌情深。
从前他孤身隐忍,一人扛下所有克制与煎熬。
如今他身后有整片山河手足,前路是万人礼堂、全校瞩目、登顶荣光。
周亦珩站直挺拔身姿。
一身纯黑定制正装熨帖无褶,白衬衫领口扣至最顶端,领带线条规整锋利,衬得少年肩宽腰窄、骨相冷冽,眉眼间是褪去所有青涩后的、属于顶层掌权人的凛冽压迫感。
没有演讲稿。
没有提前彩排。
没有一字一句的预演铺垫。
从上到下、从校团委到学工处高层,所有人刻意删掉了他的演讲稿提交通道,刻意取消了所有提前报备流程。
上层本意就是试探。
破格提拔大一新生空降全校最高主席位,校内争议从未真正断绝。
老干部不服、老生圈层猜忌、各院系干部暗中观望,所有人都在等着看——
周亦珩到底是凭格局逆风翻盘,还是凭运气站上高位。
他们不要套话文稿,不要模板致辞,不要提前打磨好的官样文章。
他们要的是临场反应、控场能力、大局眼界、瞬间驭万人的顶级心性。
若是他慌、他乱、他词穷、他撑不起台面,即便前期口碑再好,高层也会顺势收回破格提拔的权柄,重新调整学生会班子。
所有人,都在等着看他出纰漏。
等着看大一新生扛不住万众压力、当众失态。
等着看这场史无前例的破格登顶,沦为全校最大的笑话。
傅星燃几人下意识攥紧手心,微微靠前半步,眼底藏着一丝紧张。
别人上台都有万遍彩排、千字底稿、万全准备。
唯独他,空手登台,无一字铺垫。
方泽宇压低声音:“亦珩,真不用备词?实在不行稳一点,普通致辞就够。”
周亦珩目视前方缓缓敞开的舞台,唇角没有弧度,眼神清冷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凉薄笑意。
他轻轻摇头,声线极轻,只落于几人耳畔:
“不用。”
“既然他们想看我的能力。”
“那我就——玩把大的。”
玩把阴的。
不激烈、不张扬、不叛逆、不违规。
是最体面、最官方、最挑不出错、却唯独独宠周亦琛一人的腹黑控场。
是当着全校师生、校级领导、上千干部的面,不动声色撕碎所有规矩枷锁。
是明面上重整全校学风、立稳主席权威,暗地里明目张胆给周亦琛开尽所有专属特例。
温柔最杀人,体面最偏执,官方最私心。
这就是周亦珩的阴。
隐忍数年,一朝登顶。
从前他束手束脚、步步克制、不敢越界半分。
如今手握权柄、身居顶层、执掌全局,他要在万人之上,当众给自己暗恋数年的哥哥,定下独一份、全校无人可僭越的偏爱。
幕布彻底拉开。
万丈白光轰然笼罩周身。
偌大的武大万人礼堂瞬间寂静无声。
座无虚席的会场里,数千名各院系学生、数百位学生干部、大三老干部、院级主席团全员肃静落座。
主席台一排校级领导、团委书记、学工处主任目光沉沉,尽数落在舞台中央那道年轻挺拔的身影上。
清冷少年,孤身立顶。
大一新生,年方十九。
无资历、无工龄、无往届铺垫。
却站在了无数人熬三年都摸不到的高度。
台下无数目光交织,试探、审视、猜忌、不服、观望、好奇,密密麻麻尽数砸在他身上。
医学院区域,张裴宴、许白川、傅星燃一行人坐得笔直,眼底满是坚定守护。
法学院区域,姜清彦、凌萧逸、宋屿三人并肩而坐,呼吸微顿,静静看着台上的人。
沈驰野、陆时衍坐在医学院前排,桀骜眼底难得染上郑重。
而全场所有目光里,最沉、最敛、最隐忍、最滚烫的一道,来自第一排最左侧。
周亦琛端坐原位。
一身同款正装,身姿笔直矜贵,眉目深沉如墨。
他抬眸望着舞台中央骤然登顶的少年,眼底压着整夜未散的酸涩、偏执、醋意与深爱。
半个月前还需要他护着、需要他避嫌、需要他悄悄兜底的小孩。
此刻立在万人之巅,风华万丈,俯瞰全场。
他是全场唯一一个,提前预知这场双向煎熬有多痛的人。
也是全场唯一一个,心脏随着少年一举一动、一呼一吸而剧烈起伏的人。
周亦珩的目光,穿过人山人海、穿过层层灯光、穿过所有审视窥探。
第一秒,精准落定在周亦琛眼底。
直直对视,坦荡、滚烫、毫不闪躲。
隔着数十米距离,隔着万众喧嚣,隔着上下级身份,隔着兄弟名分,隔着数年禁忌暗恋。
他的眼神太亮、太沉、太笃定。
周亦琛心脏骤然一缩,指尖下意识收紧,骨节泛白。
莫名的、强烈的预感席卷全身——
他的小孩,今天要出事。
要当众,为他破例。
舞台中央,话筒电流轻响一声。
周亦珩抬手,轻扶麦架,身姿松弛从容,没有半分新生登台的局促紧张。
无稿、无预演、无铺垫。
唇瓣轻启,第一句话落地,清冽声线透过音响铺满整座万人礼堂,字字清晰,穿透力极强。
“各位领导,各位老师,全体武大学子,大家上午好。”
开篇规整、沉稳、端庄,完全是顶层掌权人的开局气度。
主席台领导微微颔首,眼底闪过一丝赞许。
临场上台不慌不乱,气场稳压全场,心性远超普通新生。
所有人都以为,接下来会是常规套话——感谢栽培、不负期许、勤恳履职、严守规矩、共创学风。
可下一秒,周亦珩直接跳出所有官方模板,不绕弯、不铺垫、不客套,直奔核心,反手掀开整个武大学生会数年不变的规矩体系。
“今日就职,无提前文稿,无彩排预案。”
“校团委与学工处有意考察临场履职能力,那我便以今日此场万人仪式,直接立规。”
一句话,全场微怔。
直接上台立规?
大一新生首次就职演讲,不谦虚客套,直接当众定全校规矩?
老干部圈层瞬间面色微变,暗自蹙眉,心底不服更甚。
年少轻狂,急于立威,大概率要操之过急、当众翻车。
一众领导眼神沉了沉,静待他下文。
周亦珩无视全场暗流,语气平静淡然,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绝对权威,一字一句,清晰落音。
“自今日起,武汉大学学生会主席团,新规三条,即刻生效,全校执行,无特例、无变通、无人可僭越。”
全场瞬间屏息。
所有人下意识坐直身体,凝神倾听。
无人再敢轻视,无人再敢嘲讽。
所有人都以为,他的新规,一定是严抓学风、严整干部风气、严查摆资历、严查特权私权、严查圈层抱团。
是用来稳固自己主席地位、整治老生圈层、立住自身威信的铁血规矩。
包括周亦琛,也下意识如此认为。
他敛尽眼底情绪,静静望着台上的少年,心底带着一丝欣慰。
他的小孩,天生适合坐这个位置,杀伐果断,公私分明,格局凛然。
可下一刻。
周亦珩开口,说出的第一条新规,直接全场炸懵,所有人脑子瞬间空白。
没有铁血整顿。
没有严苛约束。
没有全员压制。
只有一句,温柔、体面、官方、挑不出任何错,却阴到极致、私到极致、偏到极致的特权独规。
“第一条,学生会所有规章制度、考勤制度、履职规范、层级权责,全员通用,唯副主席周亦琛,不受任何条款约束。”
轰——!
整座万人礼堂,瞬间死寂!
死寂到连呼吸声都尽数消失。
全场千人,全员僵住。
所有窃窃私语、所有暗自猜忌、所有眼底不服,一瞬间彻底清零,只剩极致的错愕、茫然、不敢置信!
全员守规矩。
全员受管束。
全员遵考勤。
全员按层级履职。
唯独周亦琛,不用。
无约束、无考核、无考勤、无层级压制、无规矩捆绑。
全校唯一特例。
主席团唯一特权。
武大建校以来,前所未有、绝无仅有的专属偏私!
老干部们瞳孔地震,彻底懵在原位,大脑直接宕机。
他们熬了两年三年,兢兢业业、恪守规矩、层层受限,半点特权不敢有。
结果一个刚入学半个月的新生主席,上台第一条规矩——直接给副职周亦琛彻底免规!
凭什么?!
所有人心底疯狂嘶吼,却无人敢出声。
因为这句话,太官方、太体面、太正大光明。
是新任主席当众下达的校级新规,盖章生效、全校执行、名正言顺。
挑不出半分私心把柄,却明晃晃把独一份偏爱摆到了万人之上。
主席台一众领导瞬间对视,眼底满是惊愕,随即迅速沉淀,神色复杂。
他们想看的是周亦珩的控场能力、大局能力、驭人能力。
结果这人反手最高明的权谋、最隐晦的私心、最顶级的驭下手段玩到极致。
他不是乱破例。
他是当众定规——我的规矩,我哥例外。
温柔的阴狠,体面的独宠,公开的偏私。
这就是周亦珩的临场发挥。
这就是他所谓的,玩把阴的。
不违规、不越界、不授人以柄。
直接用全校官方制度,永久豁免周亦琛所有束缚。
从此往后。
周亦琛想早走就早走,想晚来就晚来。
想休假就休假,想放权就放权。
不用考勤、不用汇报、不用受限、不用被层级压制。
全校所有人都要听主席调度。
唯独副主席,不受主席管束。
台上少年声线依旧清冷平稳,若无其事,继续落下第二条新规,进一步锁死独宠特权。
“第二条,全校学生干部层级调度、工作指派、任务统筹,所有人员无条件服从主席团调度,唯周亦琛,可自由统筹全盘、可驳回我所有决策、可自主调整所有工作排布。”
二次炸裂!
全场彻底窒息!
主席统筹全校,副主席辅佐执行,这是武大数年铁律!
历来都是副主席服从主席安排、对接主席工作、执行主席决策!
结果周亦珩当众立规——
周亦琛可以驳回主席决策,可以管他,可以调他,可以压他!
他身居正席,手握全校最高权柄。
却当众自降权限,给足周亦琛凌驾规则之上的权力。
不是弟弟依附哥哥。
不是上级压制下级。
是我掌全局,仍予你凌驾我之上的特权。
全场所有人彻底看懂了。
哪里是立学生会新规?
这是当众告白、当众偏爱、当众独宠、当众定终身特例!
法学院三人组瞬间彻底失语。
姜清彦瞳孔微震,心底只剩极致唏嘘:“……他真敢。”
凌萧逸轻叹出声:“玩得太绝了,最体面的私心,最官方的偏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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