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妻主死遁后》
那二人似水里的泥鳅,滑溜溜的,让乌芷萝怎么也够不到边。
手中无剑可扔,偏乌芷萝如鬣狗闻到味儿,穷追不舍咬着不放。
乌芷萝心觉好生奇怪,为何偏偏是现在,一时让她还真不确定又是哪跑出来的杂碎。
几人各怀心思跑出村里二里地,又回到那竹林。
翠色稍褪,初秋的风掠过竹梢,萧萧作响,乌芷萝心里打咯噔,跑得又燥又烦,前方的黑点却越来越小。
泥渍混着细密汗珠弄得乌芷萝灰头土脸,来人轻功上等,没个十年功怎会轻易追上。
却是没跑没影,还时不时回头瞧上几眼。
少年人心高气盛,赤裸裸的挑衅做派,叫乌芷萝咬牙切齿,偏膝盖处处火烧火燎,隐隐作痛。
乌芷萝难能甘心,如何都想弄个清楚,只得咬着牙继续追。
身后追上来的卫松年却一把拽住她的手,“莫再追了。”
他说着,眼睛死死瞧着前方。
二人恰巧回头,一眼就看见那阴翳即将暴怒的眼睛。
乌芷萝想着那匆匆闪过的漆黑瞳孔,不停喘着气,后知后觉想到什么,有些后怕。
她又在折腾什么,乌芷萝燥郁看着四周理了理衣袖。强行压下心里莫名升起的烦躁与不安,到底应了:“好。”
卫松年看着勉强养好几分精神的乌芷萝,犹豫着还是没道出心中猜想。
他伸手拉着乌芷萝往回走,乌芷萝浑身发麻,心绪随风飘散。
她握着那只手,心里那丝诡异的恐惧感越发旺盛杂乱。
越是思考其中牵扯,目的为何,周遭的风就好像越发无序翻飞。
可风怎么会有规律呢。
乌芷萝想着,手心发凉,卫松年感受着微乎其微的颤意,神情严肃起来。
思忖久久后,他开口道:“许是京中来的,想确认什么。”
乌芷萝想起二人频繁回头时眼里的探究,点了点头。
不是飞花楼,亦不是九诏,那就是她那远在天边的父皇许是发现了什么。
捉人拿赃,得讲证据,但这动作也太慢了些。
乌芷萝还是疑惑,开口发问:“费功夫烧地做什么?杀人灭口?何必呢,折了手的将军染了土气,不能再是将军了。”
“若是想引蛇出洞,寻个由头赶尽杀绝,花些钱雇些山匪不是更快些?”
蛇?那可不会是什么好的形容。
卫松年蹙眉没应声。
乌芷萝自顾自想着,可不是已经把人赶到三不管地带了吗,还能如何呢。
“不能想着春风吹又生吧?”
乌芷萝有些想笑:“穷乡僻壤的地,哪里来什么春风,打秋风的都不见得有吧。”
“那死掉的公主呢……”就不是公主了吗。
卫松年偏头看乌芷萝,神情平静,却还是压不住燥意。
见他纠结烦躁,乌芷萝静静看着他,不甚在乎道:“死?外面可没人说我死了。”
“就是如此,才难办不是吗?”
他别过眼,说得平静。
但就这么轻飘飘一句,乌芷萝那总嬉笑的脸,终于后知后觉闪过几分诧异以及不安。
对啊,从来都未曾斩断过去,怎么会有明日呢。
谢芷还是那个贵妃,乌芷萝还是那见不了光的杀手,沈家小幺儿更是早就死了。
那她要从哪里才能真正开始,现下又可以是谁。
她忽地又想起客栈那夜,分明天地朗朗,她又好像听到了震得发麻的雷声。
乌芷萝当即很快移开眼,没敢作答。卫松年咽了口唾沫,没再应声。
愿者上钩,他知道的,她并非不愿。
肯定也想过了结斩断些什么,真正意义上作为自己活下去。
可那何谈容易?
生气抽离,需时日灌溉娇养,可大病之人缺的就是时间。
要叫他如何说得动乌芷萝咬着牙去争去抢,说什么流血流泪也没关系的风凉话。
死了好啊,死了就解脱了,死了便是一了百了,魂归尘土,可若是死……
便是死生不见。
握着乌芷萝的手紧了紧,卫松年掌心的茧不断摩挲着手背,他有些用力,握住乌芷萝的手有些痛。
“又做什么?”乌芷萝不解,她顿了顿,喊他:“卫松年。”
卫松年也叫她:“乌芷萝。”
周遭空气携带着冷燥的风,卫松年忽地莫名停下,一动不动看着乌芷萝的脸。
先是瞧她脸旁的轮廓,又看她小巧挺拔的鼻尖。
乌芷萝不知道有什么好看,脸沉着,严肃问:“你到底怎么了?”
那目光沉沉落在乌芷萝的眉眼,卫松年眼神躲闪,分明想看,又不敢看。
他不言语,越看心里警铃越是大作。
为什么还是有从前的模样,好像从始至终都未有过丝毫变化。
这太不妙了。
他到底应该如何,才能叫她不再突生意外,顺遂无忧。
可事实,他如此没落,唯剩烂命一条他双手奉上,都无人收。
卫松年茫然伸手,抚上乌芷萝耳廓后的红痣。
并未刻意去看,那动作很轻抚摸着那细微凸起,卫松年的神情越发怪异。
凉意从脖颈儿后炸开,乌芷萝浑身不自在,伸手打开那只意味不明的手。
她皱了皱眉,瞪着卫松年,“表哥到底要做什么,不要动手动脚。”
表哥?到底是哪来的亲戚。
卫松年凝眉,相当不悦沉着脸,心思再次飘忽回虚无缥缈的明日。
乌芷萝觉得莫名其妙,伸手戳了戳那脸颊肉,催促道:“松手啊,做什么?”
卫松年回神,触电般匆忙收回手。
那逃离了许久的道德却一瞬间缠绕全身,卫松年指尖有些发抖,欲盖弥彰般连忙移开眼。
他又道:“抱歉。”
二人又继续往回走,装无事发生,那牵着的手却是更紧。
乌芷萝紧压着的眉头,浑身上下哪里都不舒服。
抱歉不就是对不起,对不起不就是心知有愧,心知有愧那不就是对不起她。
他还知道对不起她?
那早些做什么去了。
各执一词,谁都有理是件麻烦无好的事。
纵然乌芷萝自始至终都知道那时那般做不是最优解,她也不能那般做。
可那又如何,气都不给人气,怪都不给她怪?
就是要怪,就是要恨啊。
可转念一想,她又能做什么,她又做了什么?
乌芷萝神情越发郁结,胸腔剧烈颤动,似乎即将说出的话如一把刀刃,活生生割断喉管。
让她控制不住咳嗽,浑身都止不住摇晃。
乌芷萝心里燃起个强烈的念头,她死死捂住嘴,生怕真的猜中。
她没做好去死的准备,周遭的风却不知趣扬起。
冷得人浑身发抖,乌芷萝双目圆瞪,下一瞬瞧见沈可妙幽兰的衣角,当即不管不顾放下手,死死咬住了唇。
沈可妙瞧见相安无事归来的人,终于松了口气。
乌芷萝艰难咽下喉间的腥甜,脸色古怪,见到沈可妙眸间升起的喜悦,更是接不住那热情。
她缓缓慢下脚,脑中闪过无数应对之法。沈可妙却是不由分说走了过来。
乌芷萝又想咳嗽,手上不由又用了几分力,可惜这回儿,没那么容易。
乌芷萝死死捂住了自己嘴,竟是直接停下脚不动了。
沈可妙疑惑,唤她:“阿萝,怎么了?”
乌芷萝想张嘴,下一瞬,喉间涌出的污浊呛的她死去活来。
身体某处被砸破,乌芷萝再也控制不住咳了满手血。
那鲜红的血液大股大股喷涌,乌芷萝眼底快速闪过几分意外之色,随后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
乌芷萝浑身刺挠,像五脏六腑都被戳了口,她弯下腰,拼命咳血。
沈可妙心下一惊跑起来,欲扶住那摇晃的淡白身影,谁曾想,身旁的卫松年上一秒还好生生站着,下一瞬竟毫无预兆也吐出口血。
出血量毫不正常,哪怕被人捅上一刀都不止于此。
天地在沈可妙眼中变了色,她愣住,看着眼前怪异之象,不敢靠近,瞬间停住脚步。
古怪又滑稽,二人狐疑对视一眼,乌芷萝擦了擦唇,率先支撑不住眼前发黑。
卫松年一愣,看着乌芷萝脸色瞬间发白。
喉间也发痛,那双应该保持平静从容的眼睛,此刻无论如何也沉浸不下来。
他伸手接住晕死过去的乌芷萝,力扯着力,卫松年双膝一软,直直砸向泥地。
骨头与土地捶打的扑通声震耳欲聋,卫松年紧握着那沾满血的手,胸腔依旧不安还在作怪。
无形的手捏住心脏,他跪坐尘土之中,大口大口喘着气,浑身都剧烈起伏着,肉也发颤,一下一下痉挛。
卫松年看着大惊失色不知如何的沈可妙,艰难想要抱着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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