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妻主死遁后》
话落,这场闹剧似地终于落幕。
村长压着气息,眼前疯癫女娘,终于停下动作。
乌芷萝发丝凌乱,一袭白衣沾满黄土。她理了理碎发,眉骨磕碰留着血。她看着李令柔,在笑。
越笑越叫人毛骨悚然,她沉下心,思考着,一时无言。
李令柔扶着腰,全身酸痛无力,她对眼见人无耻下流的看法再次突破,却是实打实被打服了。
很难形容此刻心中那种堵塞。明明这么多年,再苦再累,难登大雅之堂,京中人人都道她是妾,她都挺过来了。
也算过了大半辈子富贵生活,衣食无忧,周遭人恭敬有礼,为何如今会沦落到被一小丫头打得满地打滚。
李令柔实在不甘,心口郁结难散,乌芷萝却云淡风轻,在她耳边轻轻道出了她多年来心里埋着的那些陈年破事。
她唤她:“怜儿。”
李令柔瞳孔猛然颤动,发丝浸土,她倒在泥土里,胸口疯狂跳动,握紧拳一动不动。
乌芷萝依旧神情淡淡,叫李令柔恨得牙痒。
她怎么可以,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就捏住她的脊骨。
还如此平静。
李令柔美目狰狞,喉咙酸涩。
叫她怎么忍气吞声,怎么忘却往事装闻所未闻。
呼吸越发沉重,心慌乱成结,再如何假装平静,李令柔还是目眦欲裂,抑不住流露出几分恨。
沈家新归家的小幺儿,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到底何处得知景和三年,她李令柔不过一下贱清倌,又从哪里得到的她的乐籍。
贱字刻进骨头里,像鬼,纠缠不休。谁都想以此戳她的骨头,到底凭什么。
乌芷萝当真卑鄙,好生无耻,好生龌龊。
李令柔不敢再抬头,更没了往日的嚣张气焰。
像被浇了桶冰水,她陷进泥泞里扑腾,越是回忆往日种种,就越脏。
乌芷萝坐在地上,自认为说得委婉,没曾想还是叫李令柔一下子沉了脸。
倒是也不过多在意,话已出口,至于李令柔如何想,如何做,旁人干扰不了丝毫。
谁叫因果报应就是如此啊。
她自视高贵忘性高,既是瞧不上失了母亲的孩子,为何此刻泪水欲夺眶而出。
乌芷萝沉默,看着四周本就荒芜的田地,混乱不堪,田里旱死的庄稼更是被踩得稀烂,心头当时涌起一阵心虚。
脚边躺着发黄干枯的菜叶,狼藉一片,林守衡拾起地上的白菜,慢慢垂着头,眉间愁苦不已。
正头的太阳刺目又讽刺,照得人头晕,许月华默不作声理理自己的破口外衫,拉着还不明状况的沈无双站至角落。
沈可妙看着一干闲言碎语的村民,又看看村长不苟言笑的脸,哪里还能不清楚今日闯了祸。
卫灵秀回头找娘,一回头哪里还瞧见半点身影,二房三房又玩起了失踪,又丢下她与傻子哥哥。
村民看着混战过后的场景,七嘴八舌说着:“哎呦喂,老林头家的地真遭殃,这咋整啊?”
“咋整?咱荒纭州这破烂地出的菜寡淡无味不说,还苦涩难入口,坏就坏了呗。”
“那不得赔钱?不然冬天咋办?”
“人赔不出咋办?”
“赔不出来?欠着呗,咋的,烂命一条你也要?”
“山不出货就去扛包,没活计就抢,抢不到就回来抢,每年不都这样。”
“打不过呢?”
“跑呗。”
听着一道道议论声,卫灵秀不明所以地嘴巴又要讲话,身旁卫赫急忙捂住她的嘴。
卫舒棠捂住红肿的脸,想问那名义上的长兄为何如此铁石心肠,袖手旁观,卫松年将乌芷萝从地上捞起,乌芷萝双目无神,看着脚印叠加的田地,又看看村长。
林守衡抬手,抹了抹眼角,心中满是懊悔。
为何今日要看热闹,为何没劝几句家中的老婆娘。
一人一脚踩在那瘴气浸泡的土地,荒地不肥,菜蔬株小叶薄,小白菜地里黄,如今更是稀巴烂。
林守衡将散的到处是的叶片抱在怀中,再次看向乌芷萝时,终是没了袖手旁观两手清的松弛。
村长夫人也气势汹汹,没等村长发火,乌芷萝就从脏得不行的衣服里掏出今日所带的全部身家。
乌芷萝轻声道:“实在抱歉,糟蹋了村长家的地,今日身上只有这些,不知可够。”
那脏兮兮的手染着血和泥,村长看着乌芷萝,如初见一般,依旧是五两,林守衡也依旧不高兴。
五两够买三亩地,但他努力了这么久,翻地浇水,到处弄肥料,累如马牛,日日跑的老脸黢黑算什么。
又她娘的是五两,林守衡好气,可谁叫他身为村长那么没谱儿,为啥就没拦这破事。
村长媳妇儿见好歹有钱赔,纵使也不太高兴,但人到中年得服老,为何非要迎难而上。
中年汉子憋着气,看着那钱始终没应,乌芷萝略有些尴尬,所幸村长媳妇接过那五两,一把装进口袋。
心知不占理,卫松年也跟着老实掏出五两作赔,林氏一一接过。
虽说不要白不要,但林氏嘴上还是道:“荒纭州确实不抵上京,但姑娘这钱依旧不够,回头天冷地乱,你两家得送粮来。”
林氏心里给自家做着打算,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家中儿女小辈早死完了,如遇灾祸如何争得过旁人。
乌芷萝闻言连连躬身,卫松年也跟着赔礼道歉,忙道:“多谢夫人。”
都说穷山恶水出刁民,虽然望山村的村民爱热闹,但哪里说得准,乌芷萝不想被告官府,身姿放得极低,也道:“多谢多谢,在下不甚感激。”
难得见二人有些窘迫,沈家人知趣,沈可妙领着站成一排跟着道歉。
可口头言语何见诚意,见又要如此了事,林守衡哪里乐意。
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这是他一个夏天的心血啊。
见这一家老小答应得爽快,乌芷萝眉头都没皱一下,林守衡当即更不乐得轻饶。
抱着非要让对方也不舒服的心理,林守衡暴躁从夫人兜里将那脏钱拿出来。
林守衡板着脸,神色凝重,将十两重重甩回,“不行!俺不同意!”
乌芷萝没能全接住那碎银,沈可妙见状急忙蹲在地上开始捡。
林氏不知林守衡又犯什么病,抬手扯住他,问:“做啥呢?不少了。”
“不少又如何?我的菜怎么办?”
林守衡依旧对此愤愤不平,他嚷嚷道:“我花了好些功夫才种出来的,这破地荒了那么久,今年才好不容易有些收成,我日日夜夜改善着土,还没收菜就没了!”
“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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