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原则沦陷》
“什么?”宋霁雲无法置信,意识到他在说什么,她心跳快到极限,“……你在说什么啊?”
齐望昭注视她,其实一切都很情理之中,如果他们之间总有一个低头,总不会是她,既然迟早会走到这一步,既然迟早要有人打破这僵局,他希望是他先向她走近。
这是一柄箭矢,一旦射出,除了正中靶心,就是零分出局。
“宋霁雲,如果你没有听清楚,那我再说一遍。”他捏住她下巴的手不自觉地用力,用力到宋霁雲都发痛,但彼此都无瑕他顾,视线撞在一起,也撞上她竖起来的高墙。
“我喜欢你,不是看你长得漂亮就见猎心喜,不是对你见色起意,也不是新鲜感作祟,追求刺激。”
每一个字都很庄重,她不敢再听,很无助,很想缓一下,“齐望昭,你先不要再说了。”
“你听好。”齐望昭松开她,手掌托住她的脸颊,对她的要求第一次置若罔闻,“我这段时间为你做过的所有事,走出的每一步,全都是出于我喜欢你,我在意你,不管你是小画家还是宋家的大小姐。”
“我并不是恋爱天才,也不是情场高手,只是想让你开心而已。”他的指腹碾过她的眼角,遇见她的每一分,每一秒,对她的迷恋愈演愈烈,他知道这一切都没有道理可讲。
奉为圭臬的原则在崩塌,引以为傲的理智也沦陷,心甘情愿为她俯首,只唯恐在此刻词不达意。
他已经无计可施,语气温柔到底,“我这样说,你有没有听明白?”
此时,天边黄昏最后一点绚烂余晖彻底沉入湖底,世界骤然被夜色拉入昏暗之中,又在下一秒,那些被巧妙藏在无数玫瑰与绣球下的地灯,沿着船舷的弧线依次亮起。
整艘船宛如一座漂浮在银河之上的发光岛屿,湖面倒映着万千波光,成全了这场浪漫到近乎迷离的仲夏之夜。
这枚箭矢最终还是正中她的心脏。
她从没奢想过,少女时期那些关于爱情不切实际又庸俗的幻想,竟然会在这样一个夜晚,被他毫无征兆地变成现实。
明明半个小时前她还在遗憾,她的爱情没有从收到很多很多玫瑰花和一场热烈又郑重的表白开始。
太犯规作弊,甚至她都怀疑他参加的一定是场开卷考试,否则怎么能每一次都由他来稳稳接住,替她完美实现她的心愿。
“齐望昭,你先松开我。”她又想要逃开了,这次不是害怕,是她觉得丢脸,现在的样子一定很难看。
齐望昭的指腹触上一点滚烫的濡湿,哑然,“是我的表白吓到你了吗?”
泪水好像越擦越多,稀里糊涂的怎么也拭不完,拿她无可奈何。
他自嘲:“宋小姐,你知道吗?你真的很不给我面子。”
“不是的。”宋霁雲拼命摇头,想平稳呼吸,不想在这时候失态。
她深吸一口气,花香吸入肺腑,突然觉得好酸涩,好酸又好涩的感动,明明最讨厌这种感觉,却又让她想把今晚的每一份每一秒都永远保存下来,要放在心里去铭记与怀念。
视线里,探险家玫瑰每一朵都绽放完美到荼蘼,齐望昭知道它的花语是好奇心与探索,却不知道还有另一个花语,是勇气与冒险。
男人索性低头吻过她的泪水,没入唇齿间,尝起来苦涩微咸,“那你的回答是什么?”
他没有她以为的那么从容沉稳,心跳同样失衡,悬在半空,在等她宣判。
怀里的女孩突然伸出双臂,用力搂住他的腰,贴着他的胸膛,磕磕巴巴地说:“你……你可不可以,再多给我一点点时间吗?”
她已经清楚了,被爱的人应该生出无限勇气才对,不是在这时候,也应该是在未来的某一天,她总会义无反顾,在齐望昭这里,从来不是冒险,应该是百分百的确定才对他公平。
齐望昭感受到她裸露在外的肩膀,有轻微的颤抖,不是没发现她在这段感情里的游离不定,也许她天性爱自由不受拘束,又或者今天这场告白太突兀,她没有做好准备。
哪怕他情绪已经淡下来,但手掌还是温柔的抚过她的长发,“放松点,宝贝,你看上去太紧张了。”
“我觉得我之前说的那些话,像个渣女。”她语气闷闷的,很无措,很愧疚,像做了坏事,只好埋起来,“明明今天的氛围那么好,都被我搞砸了,可我不是故意的。”
宋霁雲这样自我又骄矜的性子,要她说出这样的话并不容易,这场突如其来的对峙让他们的情绪都跌到谷底,很糟糕。
于是他捏了捏她鼓起来的脸颊,刻意用了点京腔调侃她,“这位小朋友,你怎么这么会给自己贴标签呢。渣女是始乱终弃,鱼塘成群,游戏人间,你符合哪点?原来,我们宝贝脸这么大呢?”
宋霁雲不是很想笑,但还是给面子的扬了下红唇,晚夏湖风吹过,带上潮意的凉气,她肩背单薄,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喷嚏。
他的外套下一秒被披在她身上,薄冷的香气幽微萦绕,她听他低声询问:“湖上风大,要回去了吗?还是想在船上再多坐一会儿?”
视线交错的刹那,宋霁雲:“等一下……”
她的手从宽大的袖口伸出,覆上他环着她肩膀的手,明明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可她就是能敏锐察觉到他情绪的波动,她知道也许该说些甜言蜜语,可话到嘴边,又变了个样子。
“齐望昭,你今天也不许因为这个不高兴。”
齐望昭有听懂,也明白,这位公主从来都是这样,她的世界同样被捧的很高,不知道该怎么伏低迁就,只有不懂她的人才会觉得她性格糟糕,所以也更让他心软到一塌糊涂,无从下手。
只能用力的把她抱进怀里,用力的揉,她就是那么娇小一只,太用力要把她弄痛,太轻又不能完整拥有她,是镜中花水中月,好像无论如何都得不到她。
“没有不高兴。”他平着嗓音,沉默一息后,沉声突兀地问,“我需要等很久吗?”
宋霁雲知道他在问什么,听着耳畔他的心跳声,男人贴着她蝴蝶骨的手背因为克制着用力而筋骨浮凸,她什么都不知道,只觉得他身上的气息总是那般干净,清冽。
她喜欢给别人定义颜色,但如果一定要给齐望昭定义一种颜色的话,是海洋,是半夜十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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