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原则沦陷》
宋霁雲不知何时在车上睡过去,又被齐望昭低声叫醒,说到地方了。
她被他牵着往前走,全身都是酥酥麻麻的惬意,睡了个好觉,身心舒展,直到坐上摆渡车,缓了下神,才有精力去看。
这是一座临湖而建的欧式酒庄,高耸的尖顶与爬满藤蔓的外墙透着中世纪古堡般的庄严,修建整齐荫绿的草坪,黄杨树林,还有蜿蜒的鹅卵石小路,都比不上那一片湖面。
水波荡漾的湖面,正倒映着天边温柔而昏暝的暮色,太阳尚未下落,此时正在天际线燃烧,整个湖面仿佛坠入了一片流动的浅金色光海之中,大自然才是最天然的画布和调色板。
明明云阙也有那么一片湖,但就是不一样,她想,一定是因为身边有他在才不一样。
宋霁雲一时看痴,连带自己那些原本起伏不定的心绪,都被这片壮阔宁静的山湖暮色包容、消融。
“很喜欢这里?”齐望昭看着她迷醉的神情,唇角勾起淡淡笑意,一向衬衫领带一丝不苟的男人,此时将扣子解开两粒,又将袖子卷到手肘,整个人都很倜傥。
她用力点点头,眼瞳里像揉碎了一片星光,娇嗔又雀跃,“风景太美了!我决定了,今天晚餐我一定要喝酒!就像梵高一样!”
她还没喝,就被这风景醺的陶然。
齐望昭握着她的手轻轻捏了捏,语气里有纵容,“好,但别喝太醉了,你酒量真的很差。”
“少看不起人,我最起码能喝两杯。”宋霁雲对着他,比了比数字。
齐望昭:“……”
不过是之前约会时,她喝过两杯浅到只能覆盖杯底的红酒,也值得她炫耀,真是傻的可爱,是一只小傻鸟。
这场晚餐,并非设在酒庄主楼的宴会厅内,而是被别出心裁安排在了一艘停泊在湖心的画舫游船上。
他们沿着栈道登船。随着水面微澜,船面轻柔摇晃,船舷四周,挂着一盏盏八角花灯,映亮四周湖面。
掀开纱幔踏入船舱,宋霁雲才知道为什么选在这里用餐,这是一艘满载花语清梦的船,层层堆叠的探险家红玫瑰、蓝紫色无尽夏,以及点缀期间的白色铃兰。
满船花香扑鼻,她屏住呼吸,如在涨潮的海里潜泳,不清楚是否要溺毙。
“高兴吗?”齐望昭吻了下她的指尖,“没记错的话,这里都是你喜欢的花,好奇心与探索,永恒的希望与新生,还有幸福归来。”
宋霁雲张了张嘴,呐呐,“这怎么可能会不高兴啊。”
太浪漫了,浪漫到她目不转睛,浪漫到她根本顾不上吃饭,松开他的手,趴在雕花栏杆上痴痴的看,他真的好有情调,也许他就是一个情场高手才对。
落日时分,天际与湖面交界处的色彩变化,是她无论如何都调配不出来的,美得如同一场殷红的错觉。
“齐先生。”宋霁雲撑着下巴,想哄他高兴,投之以桃,报之以李,“等我这段时间忙完,再给你画一副好不好,就画这里,日落,鲜花,还有游船。”
她还是有点小遗憾的叹一声,“可惜那副坠落不知道被哪位买家买走了,估计是拿不回来了。”
齐望昭正在低头替她切惠灵顿,闻言眉心微动,转移话题,“说起来,你被砸到头,后来有没有去医院复查。”
宋霁雲觉得他大惊小怪,红唇一启,就要准备输出。
齐望昭没有挨骂的癖好,招呼她,“宝贝,过来吃吧。”
于是她又只好憋屈地咽回去,完全没注意到这男人眼底掠过的笑意。
午餐吃的过饱,其实她此刻并不饿,吃得并不专心,小口咀嚼着配菜,心不在焉地分析怎么调出这样艳丽的色泽,齐望昭总说她开了很多空头支票,她可不能言而无信,总要兑现一张。
“糖糖。”她被突兀的喊一声,茫然的抬头。
“咔嚓——”
只见对面的男人不知何时拿起放在一边的相机,对着她摁下了快门。
宋霁雲吓一跳,丢下餐具,大小姐包袱上线,“喂!你怎么能这样突然偷拍我呢,要是把我拍的丑丑的怎么办!快点给我删了!”
齐望昭按住她要抢相机的手,“宋小姐,我们彼此能不能多一点信任?”
她才不吃他这套,索性坐在他旁边,就着他的手,靠在他怀里,回放刚刚那几张照片。
“这张照片拍的不错。”她歪歪头,她的身后是快要跌落的夕阳,眼神很明亮,姿态也相当理所应当,“齐望昭,你修一下发给我哦,我要放在朋友圈。”
男人不动声色注视她,眸色深而秾沉,嗯了声,没告诉她,这一幕他也很想拍下来。
只要关于她的一切,其实他都想保存下来。
这种想法当然很变态,但他确信他不是变态,那就是有点PTSD,或者是分离焦虑,变成这样总归她要承担一半的责任。
今晚佐餐的酒是96年的勒桦慕西尼,刚从酒庄启出来,在醒酒器中醒到最完美,口感醇厚,唇齿间满是成熟浆果与玫瑰的浓馥香气。
几口红酒下肚,宋霁雲是彻底不吃饭了,端着酒杯小口小口的啜饮。
今天的一切都很完美,完美到让她脑袋发晕,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刻都不曾有遗憾,也许有那么一点,但这点遗憾好像没那么重要,她也不该执着。
她半托着腮,一瞬不瞬的看着眼前那个俊美的男人,一张小脸酡红,泛着醉晕,夏季还在末尾,她穿着珍珠白的吊带裙,裸露出来的肩颈线条莹润,夕阳罩着她,也格外偏爱她,年轻的女孩是比夕阳还要昳丽糜艳的存在。
“宝贝,你有没有喝醉?”他的目光愈深愈沉。
她不回答,只摇了摇头,不知道为什么想喊他的名字,但她想喊就喊了。
“齐望昭……”喊一遍不够,她又喊了几遍,颊边挂着笑意,好像喊他的名字是什么好玩的游戏。
很娇又很软的声调,在她这里很少见,像奢侈品。
四十五万港币的红酒经不起她这样喝,身价过千亿的男人也经不得她用这样的眼神,这样的语气撩拨。
他们之间的关系总是如琴弓搭上琴弦,轻轻的震颤,便能奏响激昂的乐章。
她只不过一个恍惚,就整个人悬空,腰不由自主的后仰,又被他稳稳托住,压在栏杆处,酒杯倾落,红酒洒了一桌,红到发紫的酒液蜿蜒滴落到木质地板上。
来不及惋惜,齐望昭手指没入她的长发里,捂住她的耳朵,呼吸刹那间被他掠夺,吻的突兀又深入。
手背贲起的青筋很欲,粗健的胳膊力量很强劲,他从来是个很有侵略性的男人,斯文又强势。
宋霁雲的手掌推了推他的胸膛,掌下的触感饱满富有弹性,他撤退又下移,沿着她的耳垂一路吻下去,在她的颈窝处逗留,“为什么要推我,不是你喊我?”
沉热呼吸濡湿,他低声:“宝贝喊我要做什么?嗯?”掌心覆上,收拢指骨握了握。
她唇齿间呜咽了声,想辩解又被他的明示暗示撩拨到骨酥,她不解名字不就是用来喊的嘛,他怎么可以倒打一耙。
但理智尚存,“你等下……”她伸长了手,用手指勾过手包,当着他的面掏出。
齐望昭只好用绅士又征询的目光看向她,虽然他的手放置的地方并算不上绅士。
“给!”
一张用料考究的重工压纹邀请函,印有铂曜和华沭的LOGO,边角处是她用画笔勾勒的缠枝滕蔓与马蹄莲。
独一无二的手绘,落款处用优雅飘逸的手写英文花体字,手写着他的英文名:
——To:Mr.QIHelios
宋霁雲翘起嘴角,掩饰不住的邀功和得意,“这次,你可一定要抽出时间来哦。”
齐望昭微微低下头,接过,指腹摩擦过那张请柬。
她真的很厉害,敢拿捏他,操纵他的情绪,如此漫不经心就能抚平他这几日阴郁焦躁的心绪。
可他是个不知足的瘾君子,只尝过一点甜怎么够,他还想全部吞掉。
“糖糖,那天的行程我会让助理空出来。”他将卡片握在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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