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皇帝赐婚后》
屋外仍旧大雨如注,霖霜站在林寒之身后,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出神许久。
她走上前:“只带这些衣裳?我来收拾。”
林寒之看了她一眼,时间紧迫,他也顾不上太多礼数,只点了点头,转去整理其他细软。
重名门外,霖霜紧攥着林寒之的衣袖,谆谆叮嘱道:“到了泽州,查明缘由,便即刻给我回信。”
“不,不必急着回信。保护殿下周全要紧……”她没有意识到自己说最后这几个字时声线中的颤抖。
林寒之郑重颔首,道:“朝中奏疏约莫明日才能抵达中书省,恐崔贤等人暗中作梗,你须得尽快进宫面见皇后娘娘。”
马车碾过积水,很快消失在朦胧的雨幕中。
站在一旁的锦兰撑着纸伞,声音带着几分担忧:“姑姑,何时安排进宫的马车?”
霖霜回神道:“即刻。”
*
霖霜在坤元殿候了一整日,沈婺华却连魏弗祯的面都没见上。
沈婺华面色焦灼地在殿中踱步,嘴上却道:“不可能,那帮贱民岂有天大的胆子敢谋害皇储!这可是诛灭九族的大罪!”
地方官府暗中勾结豪绅,借兴修水利之名行兼并土地之实。
民以食为天,土地才是百姓真正的天子。
太子殿下牵涉进其中,只会更让他们以为是皇帝也要绝了他们的生路。
既没了生路,还怕什么诛灭九族?
但这些话不是沈婺华此刻愿意听到的,霖霜只能缄默不言。
及至傍晚,宫门就要落锁,霖霜只得颓然返回东宫。
*
翌日,宫中依旧风平浪静,没有任何消息传出。
霖霜从坤元殿出来,径直奔向静安堂。
桂月正闭目仰在院中树下的竹榻上纳凉,听见脚步声,眼也未睁:“我说了,这里不用你伺候了。”
那脚步声却未停,直到了跟前。她方睁开眼,微微一怔:“霖霜?你今日怎么进宫了?”
十五刚过去几日。
霖霜没有犹豫的时间,她径直问道:“姑姑,您近日可曾见过皇上?”
桂月见霖霜神色焦灼,不由坐直身子:“前日倒是过来坐了坐。霖霜,是出了什么事?”
霖霜半蹲在她膝边,眼眶倏然红了:“姑姑,殿下在泽州遭遇围困,音信断绝。我……想求见陛下。”
“竟有此事?!确该尽快面见圣上。”她沉吟片刻,“只是听闻大皇子染了伤寒,这几日圣上多半在崇文殿照料,前日回含元殿不过歇了半宿。你便是去了,恐怕也见不到圣上。”
霖霜搭在她膝上的手慢慢滑落,指尖冰凉。
忽然,一双手轻轻握住了她。
桂月的声音低而稳:“随我进屋去拿令牌罢,但我也无法确保你一定能见到圣上。”
*
凭着桂月给的令牌,霖霜一路穿过重重宫禁,直至崇文殿外,被高牧拦在了寝殿阶前。
“你是哪个宫里的?”高牧问。
但此时霖霜却又将袖中的令牌藏紧了,若表明她与静安堂的干系,便成了静安堂与东宫的干系。
遂只回道:“奴婢是东宫女史。”
高牧压低眉头,正要盘问,见崔贤大步走近,忙迎上前去:“崔相。”
崔贤与高牧寒暄了两句,听得殿内传来魏弗祯的声音:“何人在外喧哗?”
高牧只得将崔贤与霖霜一并引入殿内。
这几日魏弗祯虽未临朝,却每日召崔贤至崇文殿奏对要务。
魏弗祯此时穿着一身素青常服,倚坐在椅中,眉宇间满是倦色。
听完崔贤例行回禀,魏弗祯正欲起身返回内殿,陡然瞥见霖霜,脚步略一停顿,高牧便在旁回话道:“这奴婢是东宫女史,奉皇后娘娘之命而来。”
霖霜顺势跪地道:“陛下——”
崔贤打断道:“臣适才还有一事未及禀明,泽州堰堤坝有刁民聚众滋事,微臣已发文遣州司马前往弹压。”说着,他垂下的眼神瞥向霖霜,冷冷地瞪她一眼。
魏弗祯拂手道:“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你看着处置便是。”
霖霜无视崔贤递来警告的眼神,再次叩首道:“殿下加急信函传至东宫,泽州地方官府牵涉豪绅兼并土地一事,以致民变骤起,太子殿下遭围困已三日音信不通!”
魏弗祯身形一滞,缓缓坐回椅中:“将文书呈报上来。”
魏弗祯将霖霜的加急信函与崔贤呈上的奏报逐一翻阅,最终下旨命河东道节度使领兵前去查办。
然圣旨虽下,此后数日却再无音讯传来。
恰逢大皇子病势转沉,魏弗祯更是将崇文殿宫门紧闭,除了太医,连崔贤都不见了。
霖霜一度夜里梦魇,梦见魏珏还穿着那身临走前她给他换上的衣裳,飘在冰凉的河上。
她从梦中猝然惊醒,在闷热的夏夜里,生生惊出一身冷汗。
霖霜从枕下摸出铜符,决定给泽州去信。
夜半三更,她点起昏黄的油灯。
笔锋落下,尽是诉不尽的焦灼与思念,一封封书信,承载着她全部的祈愿。
*
转眼半月已过。魏琢这场伤寒来势汹汹,直至这两日,神志方清明些许。
白日昏沉睡了一整日,入夜醒来,见魏弗祯和衣卧在外榻,他便轻悄起身,踱出殿外。
他恍惚觉着自己似乎已有百年未见林嫣之,即便知晓有违礼制,他却还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他只觉得似有神明降落在瑶光阁,正召唤他的灵魂。
自打知晓魏珏遇难的消息,林嫣之便整日忧心忡忡,这日夜里还未上榻,只支颐独坐窗下,对着一盏孤灯垂泪。
而魏琢正在院儿里树下,痴痴地地瞧着窗下他的神明。
他忽然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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