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将军今天后悔了吗?》
静芸起伏的心逐渐平静,她去为寿康殿下请平安脉,即便她再怎么故作镇定,可明眼人也能看出来,她面色惨白。
“见到韩将军了?”寿康缓缓地问道,玉指柔弱中带着风情万种,盘弄着黑蛇。
“嗯。”静芸淡淡点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自顾自地服侍殿下把脉。
“在我府上,日后免不了要与京中权贵打交道,韩将军也不例外。”寿康顿了顿说,“你若不喜,可以避开,不必勉强。”
静芸摇摇头,她是殿下的人,也不能给她丢脸,至于韩禛,就把他当个人相处。
对,就是当个人,就是……一个人。
喜欢韩禛的爱,是经年累月积攒下来,就像枝丫向下扎根,根深蒂固,拔出来不免要受些小伤。
不过,没有什么比生死更严重的了。
寿康让郑嬷嬷拿来一个小药瓶,递给静芸。
“我问过无端医师,她说你的鼻子很灵,你帮我看看,这里面都是什么药。”寿康淡定地说。
静芸接过药瓶,里面的药是粉末,没有多少,像是有人用过,需要用水催发后,才能发挥药效。
至于是什么药效,静芸面露难色,这东西是催情用的,而且有避子的功效,更重要的是,男人避子。
寻常的医书自然不会记载,静芸生在边关,免不了遇到行走江湖杂七杂八的人,她是如此学到的。
静芸深知好奇心会害死人,关于这个药,她不会多嘴一句,寿康看向静芸,见她垂眸沉思,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忽然轻声一笑。
果然啊,静芸是个宝贝啊,她果然还是没有看错,如今心性都变得沉静了。
相视无言时,外面有侍女来通报,说是程先生掉水里了,虽是春日,但池塘还是很凉的,怕万一感染风寒就不好了。
静芸作为府医,自然要去看看,她刚一出门就碰到了韩禛,他来拜见寿康殿下,不过她行色匆匆,目不斜视地走过,就像没看见他一样。
韩禛心尖像被蚂蚁咬了一口,驻足转身,看着静芸走远,才迈步上前。
静芸走了老远才松开憋住的一口气,靠在墙角,大口大口地呼吸,她适才走的对不对啊,目中无人是不是这么走的?
会客厅中,寿康已经备好了茶,很显然,韩将军没心情喝,两人谈论的是朝堂上的事,顺便把那合欢散,交给韩禛。
这瓶药是在宫中藏书阁发现的,太后用过,若是如此,他们可是抓到了一击致命的把柄。
按理来说,韩禛不该出现在这,也不该为长公主做事。
但寿康很需要这样一把锋利的刀剑,能为她冲锋陷阵,保驾护航,自古以来,能毁天灭地的宝贝都是认主的,实在难以驾驭,好在寿康掌握住了其中关翘。
寿康殿下的这双眼睛很毒,在韩禛还没意识到能束缚自己的是什么时,殿下就已经看穿了,才会在静芸没入京前,便开始布局,在侯府安插棋子。
其实寿康知道,静芸的心才是最坚定的,想要动摇很难,不过,她还是做到了。
“我可以为殿下做事,可若静芸在府上,有任何差池,我……”
“放心吧,韩将军,本宫会对她好的。”寿康缓缓弯起嘴角,故意揶揄道,“嗯……毕竟是亏欠将军,若是有将军有求,尽管开口。”
“不必。”
韩禛倒是来倔劲了,想来他若想强求也不是不行,从殿下这求赐婚,难道静芸还能不嫁他?
可他不想。
他不想两人就这么算了,但两人之间的裂缝,得由他亲自来修补,好坏都由他自己承受。
寿康点头挑眉,好吧,既然不想让她帮,她就不插手了,静芸怎么想,她也控制不了。
静芸想,韩禛真是疯了。
静芸眉头紧皱在一起,为程邈熬着驱寒汤,怎么能把程先生扔到水里?
太过分了吧。
回想从前,韩禛做她夫君那会,一副遇事胆怯的样子,一点雷声都能吓得他直往她怀里钻,没想到他心肠如此黑啊。
最初静芸看到韩禛身上的伤疤,也不是没怀疑过他的身份,但还是被他俊脸给蒙骗了,还真是人心隔肚皮。
静芸盛汤时,回想起韩禛泪眼婆娑的模样。
哭有什么用,早哭她早心软了,哭晚没用了!
想到这,静芸气呼呼地端着驱寒汤,程邈的房门紧闭,侍从岑望说,先生正在沐浴,她也不便打扰,嘱咐两句后,把汤交给岑望就走了。
程邈微微打开窗,透过窗户一角,看着静芸远去的背影在想,他是不是该为老不尊地在小姑娘面前卖下惨?
可他视线略过裤腿下狰狞的腿,笑了一下,算了,都多大了还卖惨?
夜幕降临,静芸借着油灯,翻开《大周律》,搓了搓手指,在典籍上寻找,负心汉能定什么罪。
“无故悔婚……笞五十,这说的是婚前,不算。”静芸皱了皱鼻子,继续往下找。
“有妻再娶……杖九十,哎,这也不是,抛妻弃子!擅自休妻,杖八十!”
静芸脑海里想象着韩禛被按在地上,屁股打开花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笑,很快嘴角按下去,扯出酒窝都显得无奈。
她还是太善良了,想想就解气了?这可不行,心要硬起来。
可惜了,她当初什么都不懂签下和离书,还不能告他,真是可恨啊。
这《大周律》上就得加上一条惩治负心汉,杀头都算是便宜他了,应该全部阉割为奴!家产归妻儿所有。
韩禛俸禄应该挺多的。
还要加一条,女子拿了钱都不许去用来找什么夫家,就去做自己想做的事,钱只给自己花。
静芸想着想着,忽然笑了,不过要是像殿下一样,养几个面首玩玩也不错。
真是越想越离谱荒唐,静芸叹了一口气,回到现实,人还是得有钱啊,躺在床上,准备就寝。
明早起床还有事要忙,她得赚钱啊。
-
韩禛此次北上不仅练兵,还做了一件大事。
鬼知道他白日练兵,晚上就钻进静芸家翻箱倒柜是闹哪出,弄得邻居以为是遭贼了,葛婶挥着方耙就过来了。
当看清是韩禛后,惊讶又惊喜,连忙热情地跟韩禛打听静芸的事,说乡亲们都很惦记她呢,不知道她在华京过的好不好。
韩禛一时哑言,人真的不能做亏心事,不然无论何时何地,老天都会变着法地扎你心。
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一句话,葛婶也是热心肠没有恶意,但他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便说她到寿康府当差了。
葛婶一听,静芸没去做少将军夫人啊,去当官了?当官也好。
她也是个聪明人,没刨根问底就只夸静芸,顺便询问韩禛回来是找什么?她可以帮忙。
原来自从静芸走了,邻居们为维护这小屋子,时不时地有人来打扫规整,有些东西葛婶放起来了。
韩禛坐在屋子里,没打算走,翻着旧物,看到静芸从前的账本。
没有父母照拂的日子,静芸生活很拮据,但温饱是不成问题的,还能偶尔买些粮食喂街边的流浪猫狗,但自从捡到韩禛后,钱都用来养他了。
韩禛那时候眼睛看不见,很多事都不知道,眼下拿着账本,指腹拂过歪歪扭扭的字迹。
起初上面字迹还很潦草,时不时地还有抱怨:心疼啊,药材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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