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斯蒂亚把夏揽到怀里，只剩白骨的手中喷出金色的灵源，在两人之外汇聚成半圆，挡住赛博人的子弹。

赛博人持续不断的射击，莱斯蒂亚那只手的皮肤迅速崩解，从手腕炸到肘关节。瓷白的碎片在两人间飘散。

“维拉想拖死你，赛博人不会累。”夏恩摸了一下脸上刚结痂的伤口，“我现在愈合得很慢，肯定会被打死。你不怕子弹，这样只防御的话只会陷入死局。”

“哦，好聪明啊。”莱斯蒂亚笑得两眼弯弯，“那我们在烟花下见面吧。”

他指尖动了动，金色的半圆碎成粉末。金光从他纯白的骨头里涌出，在半空化成万千碎片，刺向赛博人。

猩红的血雾笼罩了一切，夏恩什么都看不清，只感受到腥甜温热的血打湿了他的衣服。

“向左前方走，看到玻璃台阶的大门就进去。”莱斯蒂亚在他耳边低声说完，把他从怀里推出去。

夏恩回头想看他一眼，只看到了一片猩红。他只好往他说的地方飞快地跑去，脚下全是赛博人的尸体。而新的金属脚步声渐渐响起，正在血雾中摸索着。

很快，他的左手边出现金光闪闪的台阶，上面全是尸体，通向的大厅里正好有一段玻璃台阶。夏恩踏过满地的血和尸体走进去。

装满甜甜圈发推车从楼梯上冲下来，夏恩甜甜圈滚了一地，变成粉色的火焰，闪着水蜜桃硬糖光泽的火焰，向夏恩扑来。

他闪身躲过，撞到正在助战的吸血鬼身上。身穿不同军服的人类在沾满鲜血的青苹果绿的滑滑梯上激战，溜来溜去，水蜜桃硬糖般的火焰舞动，吸血鬼瞬移过去，香芋色的灵源劈开糖渍，滑滑梯连带着人类碎成长出亚克力纤维的糖渣子。

夏恩庆幸自己已经踩着扶手上到二楼，滑滑梯碎在他刚才站的地方，不然就被糖渣子刺死了。

二楼更热闹。军人开枪向对方扫射，记者和明星专注于他们血染的红毯。地上的血迹活了，从大理石地板上蹦跶起来，凝固成残肢断臂，拉来一车又一车的垃圾食品，在人群里横冲直撞，甚至跳进高脚杯里，被电影明星仰头灌进肚里。

几点紫光混在癫狂的人群里，四处搜寻着。他推开面前厚重华丽的皮质大门，躲进去。

里面是个球状的电影厅，溅满血渍的白色天鹅绒幕布泼天洒落，散发出腥气和烘焙过的钱币的香草精味，垂在五层悬浮在空中的座位之上。

蓝色口红的金发女人邀请夏恩坐到她旁边看电影。他就过去坐在她旁边的空位上。整个球都是银幕，三百六十度把观众环绕。

电影放映的是一群疯子脑交。他们通过脑电波，互相侵入对方的意识，想看见恋人完全赤裸的灵魂。结果脑电波搅浑到一起，所有人的意识被搞的一团糟，神经错乱，都拖着满脑袋电线在芭比玫粉的手术里乱跑，拿起器械台上的斧头，砍开恋人的胸腔，玫粉色心脏跳出肋骨。那人对心脏舌吻，泪流满面，哽咽地大喊“我爱你。”

夏恩也不知道这电影在放什么鬼，无聊的要死，盯着金发女郎搭在扶手上的美甲出神。女郎的美甲是冰川蓝，鸽血红的碎钻在上面游动，血红烟花在海里炸开。修长的指甲尖剜进他心里。

莱斯蒂亚说在烟花下见面，夏恩很后悔当时走太急了，没反应过来。哪里去找烟花，难道莱斯蒂亚要变成烟花吗？他又想起加利安说过莱斯蒂亚去因弗努斯会死的。莱斯蒂亚当时要来因弗努斯，他劝也没劝一下，就跟着过来了。

莱斯蒂亚要是真的死了……他的心脏被美甲继续剜着，挖出一坨坨肉，整整齐齐地立在葱香味的檀木菜板上。

他惊奇地发现自己开始在意莱斯蒂亚的生命了。那确实是莱斯蒂亚的事，可他不想莱斯蒂亚死。

身体很快跟上脑子里新的想法。他戳了戳旁边的金发女郎，“你知道这里什么会有烟花吗？”

“呃…一般只有大片首映才放烟花，电影结束了，你出去就可以看到，停车场厕所的围墙上视野最好，人也少。这种cult，应该没有吧，我也拿不准。”她咯咯笑着，长长的美甲指向银幕，“你看，我马上要出场了，这个妆画的你认不出来吧？我只出场了十三秒就死了，不过能出镜就很开心啦。”

银幕上，手术室的门被猛地踹开，护士怒气冲冲地走进来，脸上画着五颜六色的修容和眼影，黑蕾丝护士服缀满极光色的鳞片，像美人鱼的尾巴皮做的。看指甲可以认出是她，美甲是一样的。

护士踩着地上粘腻的玫粉色残骸，两手叉腰，正准备张开银色的嘴唇，斧头劈头剁下。镜头突然放大，整张银幕全是她人鱼尾巴皮护士服的一部分。鳞片一张一合，像鱼类的腮在呼吸，上面的海盐亮晶晶的，瞬间被撕裂，血淋淋的手伸出来，美甲还是那些美甲，手心里躺着跳动的大脑。

这双手居然伸出银幕，皮肤上上挂着的一条条凝胶状的鲜血滴到人们身上。

剧院里的人尖叫起来，在座位上扭动着避开伸出银幕的双手，五层座椅在影厅空中上下浮动。夏恩身边的金发女郎直接昏过去。

手最初是巨大的，然后逐渐缩小成正常人手的尺寸，手臂无限延伸拉长，捧着大脑，伸到夏恩面前。

大脑带着黑玫瑰的艳香，管子和电线都被拔下，橙黄的灵源从孔洞中溢出。夏恩认出这是夏至的大脑。

那双手缓缓合拢，大脑被挤压，开始抽蓄。夏恩的心脏也跟着被挤压，猛地一缩，烈焰爆发，血管膨胀，滚烫的血从口鼻喷出。

他忍着混身神经的灼痛，滑到座椅下面，只希望跳动的大脑滚出自己的视线。

手臂转了个九十度的弯，追着把大脑送到他眼前。接着，维拉的声音出现，“索拉先生，您欺骗了主，金色乃邪恶之色。您母亲将会用她的灵源洗涤您的罪孽。”

那双手完全闭合，双手合十，在祈祷，在把大脑挤瘪。橙黄色灵源从指缝涌出，包裹住没了形状的大脑。然后摊开，灵源在手心凝固成一团蜂蜜色泽的晶体，佛手柑和碧螺春的清香扑面而来。是他记忆深处的味道，妈妈身上的淡香。

夏恩拔腿就跑，那双手捧着晶体在后面追着他。维拉将惊慌的人群石化在原地，挡住他的逃跑的路。夏恩只好跃到人们身上，踩着各种颜色的西裤和裙子，跑到座位尽头，跳下。门就在身后。

“您必须要接受命运，逃避是没用的。”维拉柔声说，“索拉先生，勇敢一点吧。”

夏恩转身，正要触碰到那雕花镶金的把手时，脚下那层地面被维拉猛地后扯。

他跌倒，血冲上颅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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