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拉在说话。

夏恩的大脑像紫薯红枣粥般混沌，还是感觉它说的话跟刚才不太一样。

血的腥气中突然透出甜味来，玫瑰糖的甜香。夏恩以为自己死在幻像里，喉咙□□涸的血黏住。他费力的清了清嗓子，还是想感叹一下。

“死了还挺好。”他随意说着，不在意每个字的音都没法准。

“好什么呀？”是那个熟悉的微哑的嗓音。

夏恩的颈窝突然刺痛，他感到吸血鬼的尖牙戳进血管里，清凉的灵源流入心脏，心脏里的烈焰灭了。

耗尽的灵源网里又重新鼓起，夏恩感觉破裂的血管还有手上拔玫瑰时留下的伤口正在愈合。意识回来了。

他握住搂着他腰的手，是几截挂着烂肉的白骨，却温暖有力。他感觉到自己被莱斯蒂亚抱在怀里，压扁了一片玫瑰。腥甜吞噬了黑玫瑰满屋子无边无际的艳香。

莱斯蒂亚松开他的颈窝，舔了舔嘴角残留的血。夏恩抬起眼皮，对上他的金瞳，整个人掉进了天鹅绒的蜂蜜柚子水里，疼痛、疲惫、无力、恶心还有半瓶子恐惧混在蜂蜜和柚子酱里，包裹住他，想闷死他。

夏恩清清爽爽地呼吸几下，腥甜的香气灌进肺里，笑着说，“好香啊。”

莱斯蒂亚诧异的挑起眉毛，显然没搞懂他在说什么。

“你刚才不是问我好什么吗？我说好香。”夏恩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像树懒一样痴笑，还说漏嘴了，就补了一句，“我说的是那些花。”

他们身下还有一大堆金色的灵源丝线，跟夏恩的手指已经断开连接。他刚刚应该跟血月那晚希莱尔一样失控了。

远处横亘着一具赛博人的尸体，被拦腰斩断。夏恩还发现这间屋子不再是无边无际了，一面墙被炸出个大洞，液态金属墙的魔力消失了。卖冰淇淋的推车从里面冲出来，彩色的冰淇凌颗粒滚的到处都是，黑色的玫瑰被奶油和糖弄蔫了一片。

“莫斯菲拉上将，您应该杀掉索拉先生。”维拉温和的声音响起，“他的灵源颜色异常，会给我们星系带来灾难。而且对于您个人来说，杀掉他对您利大于弊。”

夏恩看向莱斯蒂亚，笑嘻嘻的用胳膊肘撞了几下他肚子。

他很坦然。他和莱斯蒂亚如果相爱，两人之间必须死一个。夏恩想爱他。不管莱斯蒂亚是不是也真的爱他，他愿意承担任何后果，看着他死，看着自己死，看着两人一刀一刀捅死对方，都可以。

“是吗？”莱斯蒂亚扬起嘴角，捏住夏恩乱动的胳膊，“我认为我可以杀掉你。刚才差一点就成功了。”

“我现在跟一千年前不同，之前您母亲可以杀死我，现在只靠您一人不可能了。”维拉顿了顿，语气更轻了，“况且您更希望带索拉先生安全返回贝讷狄克塔，所以您杀死我的概率为零。”

夏恩一句“扯淡”差点脱口而出，赶快捂住嘴，偷偷瞟着莱斯蒂亚。他知道莱斯蒂亚不会以带他回去为最重要的事，他应该会冷笑着嘲讽维拉。人工智能可以分析出他们爱着，可那并不是它所能理解的爱，它理解错了。

莱斯蒂亚却在憋笑，腮帮子有点鼓，像小孩一样，后来嘴角一抿，忍不住笑出了声，梨涡笑得天真。他没有冷笑，他没有否认。夏恩眨了眨眼，只觉得在梦里。

他笑着说，语气轻快，“谁知道你把主机藏在室内过山车里。我见过的吸血鬼里面没有会跳太空步的。”

“您损坏我精心布置的收藏室是很不礼貌的行为。您和索拉先生的遗体将会成为我最新的藏品，我很荣幸。”

维拉说完，金属脚步声从远处响起。

“我们去哪？这个星球上全是赛博人。”夏恩问他。

“跑啊。”莱斯蒂亚拉起夏恩，朝他炸开的那个洞口飞奔，“不是你我根本不可能找到这里。我猜到他会带你来。”

“你怎么知道我在哪里？”

“我就是知道。”莱斯蒂亚脚步一顿，向后甩出一道金色的灵源，“这些东西不能留给它，晦气。”

他们在玫瑰丛中跌跌撞撞的跑着，身后五面巨大的花窗碎了一地。

“进去了就躲，快点往外跑。这里的赛博人太多，杀不完。”莱斯蒂亚边跑边说。洞口的冰淇淋车的甜筒架倒在地上，他被绊了一下，撞翻了冰淇淋车。

夏恩躲过砸来的冰淇淋机，笑着扶住他，抬头就看到赛博人的紫光在旋转木马后闪烁，白马、兔子、斑点狗、海妖、短吻鳄、独角兽在马戏棚下呼呼转着。金光闪现，独角兽的头被扔向紫光，砸的粉碎。

赛博人的枪声响起，他们跳上摩天轮，升到空中。夏恩用手枪击中赛博人脆弱的咽喉，赛博人连连倒地，莱斯蒂亚在旁边拍手大笑。

赛博人发现他们，向摩天轮猛烈射击。摩天轮倒塌，莱斯蒂亚跳出轿厢，扯下一架冒烟的直升机，拉着夏恩上去。

直升机自己在飞，他们扒在大敞的舱门那看风景。赛博人在城市里疯狂奔走，寻找他们。而城市里的人穿着五颜六色的波点，枕着甜甜圈躺在沙滩上晒太阳。赛博人踩烂了他们的身体，彩色的泡泡从肉泥里喷出来。

机尾的火越烧越大，坠毁在巨大的椰子里，椰子爆裂，糖精汽油味的椰汁飞溅。椰壳里全是蓝色的椰汁，晶莹剔透，在模拟器的阳光下闪闪发光，像夏天的游泳池。

夏恩扭头看了一眼莱斯蒂亚。莱斯蒂亚点了点头，纵身一跃。正好夏恩也跳了，乐呵呵的在半空中扯住他飘散的银发。两人纠缠着落进蓝色的椰汁里。

夏恩吐出呛进嘴里的液体，吐出了满嘴彩色的泡泡，“液态金属这么厉害，我走的时候一定要弄一点回去。”

“小夏恩长大了，懂得自己赚钱花了。”莱斯蒂亚两眼弯弯地看着他，银发被椰汁浸成淡蓝色，贴在脸上。

“滚。”夏恩扑了他一脸椰汁，向椰子游泳池的边缘游去。

泳池不大，他们很快都游上岸，踩在乳白色的果肉上，软软滑滑的。莱斯蒂亚杀死正准备开枪的赛博人。更多的赛博人追赶过来，顺着椰子的棕色外壳爬向他们，各种不同肢体变成的机枪对他们扫射。

莱斯蒂亚拽着夏恩跳到被阳光烤软的公路上，一路狂奔。赛博人在后面追赶。夏恩觉得他们和赛博人都像一群癫痫病人，莫名其妙的笑起来。莱斯蒂亚回头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踩着水果摊上切开的西瓜，继续飞快地逃跑。

美洲豹好奇的看着他们，一口吃掉摩托车的油箱，夏恩越过它喷出的火，撞上戴着墨镜散步的鲨鱼。

鲨鱼坐在一辆装满彩色气球饿购物车里，购物车在下坡上飞奔，莱斯蒂亚一脚踹开鲨鱼，抱起夏恩跳进去。购物车飞快地冲向沙滩。

裹着芒果辣芝士和番茄酱的炸鸡雨点般从空中砸下，赛博人的子弹在炸鸡薄脆的干粉壳中飞驰，擦过夏恩的脸，留下一道血痕。赛博人太多了，根本弄不清子弹从哪里来的。

购物车冲向碧蓝的大海，薄荷味的海浪扑来，要吞没他们。

莱斯蒂亚把夏恩踢下去，自己也跟着跳下来。赛博人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莱斯蒂亚肩膀中了几枪，血喷到夏恩手里的一大块炸鸡上。

“这些都不能吃。夏恩，快点带路，接下来去哪里？”他抢过夏恩手里的炸鸡，往远处随手一扔，金光划过，顺带又杀死一些赛博人。他手上的皮肉被炸掉更多，腕骨露都出来了。

“山上的战场，有红毯和吸血鬼跳舞在那跳舞。我们现在也走不了，赛博人把我们包围了。”夏恩瞄准赛博人的咽喉，嘀咕一句，“太多了，真的太多了。”

一群赛博人围上来，不断的向他们扫射。夏恩背靠棕榈树，转身对赛博人射击。他枪法还不错，枪枪可以打中。

莱斯蒂亚靠在他身上，举起只剩下白骨的手，指尖在胸前缓缓晃动，“比弗利山庄吗？我知道怎么去那里。你再撑一会，我这会有更重要的事。”

夏恩要连开数十枪才能打到一个赛博人，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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