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白榆知道她想问什么，轻笑一声：“唔……若是我说有，难不成殿下要放过他？”

许淮一一口回绝：“不，不过若是你们真有什么年少的交情在，我在动手的时候会先把你支开，或是你想送幼时玩伴最后一程也不是不可以……”

她还未说完，只觉唇舌忽地被封住，余下的话全都咽进了咽喉里。

寒风瑟瑟，他俩这正巧走到一处避风处，周围黑灯瞎火，偶尔还能听见远处的一两声犬吠。

许淮一忙低头咬了他一口，趁机将人推开：“这是恼羞成怒？”

贺白榆舔了舔唇上血迹，把两人交握着的手握得更紧些，顺势用自己的披风帮她挡了挡风，笑着说道：“当然不是，殿下，你不用有顾虑，我与他的交情，便是小时候无数次的骂架，没什么感情在。”

“那便好，”许淮一嘀咕了一声，想到自己误会了他的意思，有点尴尬地转移着话题，“话说你小时候也是威名远扬的，我跟着姑母的时候就常听说过你的战绩，什么今天又取得了孩子堆里的打架斗殴第一名，明天又把哪个学究的胡子给揪了下来，还有一次，是不是在勤政殿上，你还活生生将一个老头给怼晕了过去，贺将军，原来吵架的功夫是从小练出来的啊。”

贺白榆见她还记得自己那么多事，看着面前人，不由得想起年少时随着严老太爷第一次去勤政殿时的情景。

那正殿里灯火辉煌，烛火如不要钱似的点满了整座房屋，简直就是他这种怕黑的人心中的天堂。只不过，那一夜的宴席上，混进来了些不干不净的东西，不知是接了谁的授意，喝了点酒就以为自己得道成仙，疯狗似的逮谁咬谁。那年正是她随着崇阳长公主参军的第一年，他们便敢在大宴上公然下长公主的脸面，斥责她身为一介女流，却敢公然带着李昭昭参军入伍，陈词滥调轮番出场，倒也是忘了战火来临时持刀持枪挡在他们面前拼杀的是谁。

一堆迂腐酸儒，骂便骂了，反正回去严老不仅没罚他，还难得地夸了他好几句呢。

贺白榆回过神来，并不打算与她说这些陈年旧事，只是将她扯近了些，答道：“殿下放心，若是殿下想学，我们以后还有很多时间，属下必定包教包会，不过殿下，我们真的要学吵架这本领吗？要不换点别的？”

许淮一自动忽略了他的挤眉弄眼，正色道；“学个屁，天黑了，快些回去，面得苗盈担心。”

说完便快步在前边走着，幸好周边昏暗，这才掩住了她耳尖的一点红晕，听着后面追上来的脚步声，许淮一送了口气，不由想到：“若是以后真有这么个话痨在身边，想来应当也是不错？”

话痨不负他的新名字，追上来之后依旧喋喋不休，溢出来的话，堆满了回家的路。

—

接下来的几日，蒲州城风平浪静，各路妖魔鬼怪都隐于平静的水面之下，仿佛再无踪迹似的。

许淮一照例早起练武，苗家虽曾富裕过，但毕竟是经商人家，没有陇右节度使府的演武场，许淮一倒是没什么，早上起来便在院里自己练自己的。

她换下了出汗的衣物，正准备照例去苗盈那儿与她一道用饭。

却听窗棂一阵轻响，是云雀丢下的信。

是林茗的来信。

她这几日与林茗时常有信件往来，林茗恪尽职守，从来都是有事说事，从不在信件中添些废话，这次也是如此，信中只有十分简短的一句话：“吴运传信太子，言及暗卫失联。”

许淮一面无表情地把信纸递到还燃着的香炉里，看着信纸逐渐被吞噬殆尽，一个主意缓缓在她脑中成型。

她挥手招来侍卫，同他们吩咐了些什么，便见那侍卫低声应了声是，缓步退下。

她没再耽搁，起身去了苗盈屋中。

还未得进房门，便有一阵幽香漫至她鼻间，顺着气道闯进肺腑，令人不禁心旷神怡。

许淮一嘴角漫起笑意，想来定是苗盈又研制出了新的菜色。

苗盈从小识百草，又天资卓越，通过一双巧手，将医书上那一条条经历无数前人试验过的药方融入膳食之中，在满足口腹之欲的同时，又能调理身体。

许淮一从小被姑母押着跟秦老一道学医，沾染到的不过皮毛，至于大胆创新，更是想都不敢想，她心道：“若是秦老能见到苗盈，恐怕也会感慨自己一把年纪了还能见到知己。”

她正这般想着，那边的苗盈却已听到了门外来人的声音，端着一旁新鲜出炉的菜肴，用衣袖抹了一把头脸上的灰尘，笑道：“女郎，快坐，尝尝我的新菜。”

许淮一没坐下，走到一旁的水盆处，把毛巾沾了水，拧干再递给她，扬起嘴角：“一大早便吃这么丰盛，不大好吧？”

苗盈接过毛巾擦拭了下脸上沾上的油渍，见衣袖上的擦拭不去，便也没再搭理，大大咧咧地一屁股在她面前的椅子上坐下，挤眉弄眼道：“女郎，你是想恪守规训，浪费面前这卖相精美又味道不赖的菜肴吗？这可是我照着你的喜好研制的，错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许淮一递了双筷子给她，摇了摇头，作一副十分可惜的样子：“你都这么说了，那便让那些陈朽的规训见鬼去吧。”

两人对视一眼，再也忍不住，一齐迸出大笑。

苗盈边吃边跟她唠叨着：“这些菜厨房里还剩一些，我打算等会吃完饭之后便给宋姐和小武送一些过去，女郎你不知道，小武那小子以前最喜欢吃我做的菜了我回蒲州之后，最高兴的非他莫属。”

许淮一笑了笑：“小孩子贪吃些很正常，我家中也收养了两个小子，最是调皮，两人呆在一块的时候能把屋顶都给掀了，我是出来躲了清净，只怕我阿爹头都要大了。”

苗盈用筷子杵着腮帮子听她说话，闻言眼中亮光一闪：“那若以后有机会，不如让他们几个交个朋友，小孩子嘛，多呆在一块才有趣，小武也不至于整天独个儿坐在院子里发呆。”

许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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