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我没能重生的贵族学院》
谢母沉默了很久,最后开口时,没有触碰她问题里攻击力极强的核心,只强调道:
“……可那是我的儿子。”
事情放在别人身上,她或许还有看热闹的余裕,但一旦被利用的是自己的儿子,她怎么可能不护短。
那可是她心性单纯、不谙世事的儿子。
天知道她今天在门口听到儿子居然学会跟人开玩笑了,心里有多震撼、失落和警惕。
震撼于儿子竟然还存在着这样未知的一面,失落于在她发现这件事的时候,就意识到自己和儿子早已渐行渐远。
警惕于,能让儿子露出这一面的,竟然是个穷人家的小丫头。
山鸡变凤凰、王子爱上灰姑娘,是上个世纪的偶像剧才会拍的剧情。
这一套在他们圈子里从来不适用。
阶级壁垒不可逾越,谁让这套规则动摇,维护规则的家族就会让谁的地位动摇。
谢母揉了揉额角,走到沙发区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指了指对面,小圆桌一侧的另一把一模一样的沙发:
“坐下吧。我给你讲个故事。讲完之后,你应该就会明白,该怎么做了。”
……
谢灵樽从小就不被允许拥有自己的喜好。
谢家买得起这世上任何一个收藏级棋盘,却砸掉了他偷偷带回来的所有棋盘,前后加起来一共七个,而最后一个,不是他自己买的,是陆照夜送他的。
谢父知道这件事之后,让谢母带着等价的礼品上门致歉。
谢母很少单独来陆家,捧着茶叶和限定糕点盒一进门,就见已经上初中的陆照夜,把开始拔节的身体挤进小巧的卡丁车模型里,而那见鬼的真能开的车,正在满院子乱窜。
对方还噘着嘴唇,模仿跑车引擎的轰隆声,玩得发了狠忘了情,那车子直勾勾冲她撞来。
“啊!”
谢母吓得后退一小步,手里礼盒差点打翻,只见那小子在她面前急刹,留了一米距离,朝她身后张望,小大人似的老气横秋:
“老谢呢?”
谢母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个“老谢”指的是谢灵樽。
她以前从来不知道两个孩子之间是这么称呼的。
“他在家里。你父母在家吗?”
陆照夜脸上的期待瞬间收了起来,干巴巴“哦”了一声:
“妈妈在。”
说着方向盘打了个转,掉头带人往里屋去了。
陆照夜的母亲正在自己的书房写字帖,陆照夜风风火火在门口下了车,象征性敷衍敲了两下门,没等她开口就冲了进去:
“妈妈妈妈,老谢妈妈来看你了!”
“没礼貌。”陆母将毛笔在砚台上添了添,才搁到笔山上,转身在水盆中净手,“叫伯母。”
陆照夜才不管这个,手里不知何时顺了件外套,垫着脚递给妈妈:
“我让她在会客厅等着了,快去快去!”
外头风大,他自己不怕吹,但还记得妈妈前几天咳嗽刚好呢。
等陆母披上那条披肩,来到会客厅,陆照夜瞅准这个大人不在家的机会,窜出门去找谢灵樽玩儿了。
陆母从会客厅敞着的大门看到儿子绝尘而去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谢母见她这条民族风编织披肩好看,随口问起是谁送的,才知道,是小陆照夜跟父亲出差,在高原的一个偏僻聚落,用一桶自热小火锅加一板压缩军粮跟人换的。
谢母奉上礼物,说明赔礼缘由后叹了口气,说起自家儿子就没这么贴心,别说买披肩,就连平日里出个远门都不情不愿,就好像对这世上的一切都不感兴趣一般。
陆母听了赔礼缘由,已经大致猜出谢家是个什么样的氛围,招手示意谢母凑过来——其实佣人此时都识趣地躲得远远的,没人敢听主家的闲话,但她这么一招手,就像是真的有什么百试百灵的育儿秘籍要传授似的,叫谢母已经信服了一半。
另一半信任度则是那条披肩带给她的。
二人如此这般地交头接耳了一番,谢母恍然大悟,连连道谢,起身回家去了。
不久后,由于她提前回了家,得以在自家后院抓到正在地上画格子的两个泥猴。
谢灵樽正蹲在地上抓着树枝演练棋局,而陆照夜则是哼哧哼哧画棋盘做苦力的那个。
二人手上脸上全是泥巴,唯一叫人脑壳不那么痛的点在于,谢灵樽好歹还知道不往衣服上抹手心。
再看看陆照夜,谢母已经开始替陆母的脑壳幻痛了。
陆照夜耳朵灵,先听到靠近的脚步声,抬头一看,大叫一声:
“啊!”
接着猛地跳起来往地上乱踩一通,把谢灵樽的棋局和思路统统用鞋底磨成一堆乱码之后,才对陆母道:
“刚刚我们在画……呃,画蜂窝呢!”
谢灵樽捂住额头,心知今天注定要被抓包了,听到陆照夜欲盖弥彰的话,更是觉得他的智商和自己的皮肉今天都要完蛋,于是默默站起,侧过身子挡在陆照夜面前,对母亲低下了头颅,老老实实认错:
“对不起。”
谢母没有像往常那样看到他私底下接触围棋,就去跟他父亲告状,反而一反常态地蹲下身,把放在一边矮凳上的《黑白诊断》拿起来,掸了掸灰。
谢灵樽立刻抬起头,紧张地看向她,肩膀已经提前缩了起来。
只见她将那本书用右手拿着,左手伸过来,掌心向上:
“走,去把手洗一下。还有陆照夜,你也回家洗洗手和脸吧,以后不用在地上画了。”
陆照夜试探着问了一句:
“以后……连在地上画都不行了吗?”
谢母语塞,几秒后才说:
“我给载之买台电脑,以后可以在电脑上玩。”
她这句话一出口,明显感觉到谢灵樽牵住她的手指攥紧了。
这是这孩子断奶以来,少有的依恋姿态。
紧得她有些心酸。
陆照夜则狐疑地看向这个突然之间性情大变的女人,深刻怀疑她是被外星人替换了,在读取记忆的时候出了差错,把“反对谢灵樽碰围棋”的底层代码读反了。
要不然就是谢灵樽去找恶魔许了愿,把妈妈调包了。
不过管他呢——反正结果是谢灵樽可以爽玩围棋了!
和小伙伴能尽情做喜欢的事相比,恶魔妈妈似乎也不是那么可怕了。
陆照夜迅速不再内耗,跟人高高兴兴挥别后就回家吃晚饭去了,只留下牵着妈妈手指的谢灵樽,站在原地,视线还落在那本《黑白诊断》上。
谢母见状,连忙把书还给他:
“明天带你去挑笔记本,但是对你父亲要说是为了学习才买的,知道了吗?你父亲认为围棋是玩物丧志,浪费时间,千万不能让他看到你在玩。”
谢灵樽黑漆漆的眼睛深处亮起了一豆微弱的星光,他没开口,也没纠正他根本不是玩玩而已,但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左手掌心那处被玛瑙碎片划破的浅淡伤疤,在微微发烫,他用力地把拳头捏紧,像是从伤痛中汲取了某种足以滋养灵魂的力量。
初中三年,他和妈妈就这样瞒着很少回家的谢父,周末以“理科补习班”为名,由妈妈接送,有时则是陆照夜做掩护,去少年宫和棋院上课,平日里则在自己房间用电脑和世界各地的棋手切磋,还参加了正式的业余段位比赛。
他的段位越来越高,账号的名气也越来越大。
那名为“Nomos”的围棋账号被越来越多的人知晓,有时甚至只是进房间观赛,就能把棋手吓得发挥失常,实属人形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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