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特殊的做贼技巧》
“酒中不过是暂时滞塞内息的药物,两个时辰后自会消解。”
祝红绡扫过满堂宾客。
“我留下诸位,只是想请大家做个见证。”
她俯身自供案下拖出一只乌木匣,打开匣盖,双手捧起其中的颅骨,端端正正放在堂前。
正是昨日滚到祝岩脚下的那一颗。
“世人皆知我姑射山有仙迹。”她望着颅骨,轻声道,“不过是代代相骗,骗到后来,便连自己也信了。”
云清撑住案沿,目光骤然转向祝岩。
“你昨日不是说已经烧掉了吗?怎么还在这里?!”
祝岩如同见了鬼般,死死盯着那颗颅骨,嘴里喃喃道:“我是烧了啊.....我亲手烧的啊。”
“昨日你们说,我认错了。”
祝红绡先看云清,再看祝岩。
“既是认错了,为何还要连夜烧掉?”
殿内只余沉默。
她手腕轻抖,焚心骤然掠出,缠住祝岩的脖颈,将他从席间生生拖了过来。沿途酒案翻倒,杯盘碎了一地。
她垂眼看着他,一言不发,只将手中的焚心慢慢收紧。
祝岩脸涨得通红,喉间挤出嘶哑的声音:“你以为我想吗?这十年,是谁在替你们收拾残局?”
焚心稍稍一松。
他伏身咳了几声,喘着气抬起头。
“你们父女倒都是情圣!要不是我,淩霜早就被那些觊觎玉脉的人生吞活剥了。”
祝红绡没有打断,静静听着。
他眼底血丝渐盛,声音也越来越高。
“我替他守住了淩霜,他却宁愿毁掉这一切,也不肯把宫主之位交给我!”
“你幼时父母双亡,是父亲把你抱到膝下,待如亲子。”
祝红绡盯着他,嗓音沙哑,“你就是这样报答他的?”
祝岩抓着焚心,摇晃着站起身。
“姑射山那么多个冬天,是我自己熬过来的。”
他望向那颗颅骨咬紧牙关,眼神复杂:“我熬到今日,全是靠我自己。凭什么还要陪你去死?你要做英雄,为什么一定要拉上我?”
“你不想死,我爹也想活。”
祝红绡手指收紧,眼里隐隐露出水光。
“你给过他求饶的机会吗?”
“不是我害死伯父的!我只是......我只是传信而已。”
他飞快地瞥了一眼云清,膝头一软跪了下去,伸手攥住她的裙摆。
“伯父他当时疯了,他要拉阖宫上下陪葬,可我不想死啊。”
祝红绡扯回裙摆,提起焚心,迫他仰起脸。
“信传给谁?”
祝岩嘴唇抖了两下。
“今日当着诸位的面,把话说清楚。”她道,“你说,我便饶你一命。”
他脸色灰败,半晌才开口。
“那日,我听见伯父说,要将仙洞和玉脉的事传出去……我害怕,便将消息递给了云清——”
“祝岩!”
云清撑着身子坐直,喝断了他的话。
“阿绡,此事牵涉两宗,不能在这里说。”
他坐在地上,努力伸手握向祝红绡的手腕,声音放缓。
“先把今日的礼行完,我会给你交代。”
祝红绡回眸紧紧望向他,唇上已无血色,唯有一双眼睛燃烧黑色的火焰。
云清的手指不自觉地松了。
“好啊。”
她俯下身,攥住他的头发,一路拖到供案前。
“你说高堂不在?”
她迫他抬头,看向案上的颅骨。
“他就在这里,夫君,你没看见吗?”
云清呼吸一滞。
“拜啊。”她将他的头按了下去。
额头撞上石砖,闷响在殿中荡开。血沿着云清的眉骨淌下来,他尚未直起身,便又被她按住。
“好好见过岳父大人。”祝红绡贴近他,声音极轻,“若叫他不满意,我便也割了你的头,送你飞升。”
满堂无人敢言。
她松开手,慢慢站直。
“什么全族飞升,什么仙人眷顾,全都是假的。我爹想揭露这场骗局,却被我的好夫君和好堂弟联手送上死路,藏在仙洞,再告诉我,他得道了。”
她望着堂上的颅骨。
“世人皆道,仙洞里坐着的是淩霜历代飞升的先祖。我爹被送进去的时候,你们也是这样说的。”
“你父亲姓祝。”
殿角有人淡淡道。
“其余那些,可不姓祝。”
众人纷纷循声望过去。
重重酒案之后,那名蒙面女客终于停下了敲击玉环的手。
她指尖沿杯口缓缓划过。面前的同心酒仍盛得满满,一口未动。
“云飞阳。”
她的目光越过宾客,落在上首。
“替他们换了姓,便不认得他们了?”
云飞阳撑着扶手,缓缓坐直。
“你是什么人?”
“这二十年,你睡得好吗?”她自顾自地接着说,“我睡不好,每一晚,都梦见谷底浸满血的玉石,红光映透半边山崖,连月亮也是红的。”
她抬起眼。
“云前辈,我总是看见血红色的月亮,你看不见吗?”指尖划破掌心,她将玉环握了进去。
鲜血沿着玉上的纹路缓缓渗入。原本温润的白玉贪婪地吮吸着她的血液,映亮了她的指缝。
“公玉后人!”见此情景,云飞阳猛然攥紧扶手。
“不可能,公玉氏明明已经灭族了......”他盯着那枚玉环,声音带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是吗?”女子轻轻笑了一声。
“你就是这样向那个人交代的?若他知道我还活着,整座姑射山,是不是都要陪葬了?”
席间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公玉氏,不是二十年前举族飞升了吗?”
云清也转头看向师父。
云飞阳嘴唇紧抿,唇边忽然溢出一线血。
殿门附近,连虞正隐没在众人身后仔细听着,就见他袖口一动,寒光骤然射向蒙面女子。
她抄起玉碟掷了出去,截向那道寒光。玉碟脱手时,溯光已然出鞘。
“小金,藏好!”
小金立即缩到案后。
清脆的一声响,玉碟在半空炸开,碎片四散飞溅。
偷袭不成,云飞阳却已离座,目标是距离最近的祝红绡。
祝红绡背抵供案,焚心才扬起半尺,狠辣的掌风已扑至面前。
千钧一发之际,连虞踏过翻倒的酒案,点星河催至极致,溯光直取云飞阳背心。
若他执意要拍出这一掌,便避不开连虞这一剑。
可那人头也不回,左袖猛然倒卷。
剑锋被裹入其中。
薄薄一层布料灌满真气,竟将溯光绞得微微弯曲。一股沉劲沿剑身撞入掌中,连虞虎口迸裂,五指险些松开。
她立即卸去硬抗的力道,顺着剑势侧身,才避开了紧随而来的余劲。
这一剑到底让云飞阳分了神。
祝红绡趁隙抬掌,架住迎面一击。
两掌才一相接,云飞阳便翻腕下沉掌势直取她的小腹。
竟是想直接废了她的内功。
蒙面女子一脚踏上酒案,腾身掠至,足尖重重踢中云飞阳胸口。
他竟不闪避,硬受这一击,闷哼着将掌力送了出去。
这是他能拼得的唯一生机。
祝红绡身子猛然一震。
霸道的真气撞入气海,沿经脉猛然冲开。
她张口喷出一蓬鲜血,后腰重重抵上案沿。
云飞阳左袖一振,松开溯光,两袖随即横扫,逼退近身的二人。趁她们退开的半步,他右手探出,扣住祝红绡的脖颈,将人拖到身前。
连虞脚下一顿。
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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