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她的病娇自愈了》
楼心月洗了手脸,睡在临西窗的小暖间。屋内灯灭了,窗纸透出星星点点的萤火,伴着暖香入梦。
可她睡不着,满脑子都是那块铜镜。
她在镜子里看见了前世的自己。是她而非她,镜里的影子像活在另一个不同的地方,眉眼间的神态栩栩如生。
若不是这副身体还太小,当真想试探一番,那镜中究竟是何等世界。
廊下,沈菁的脸蛋被月色照亮,一股忧色。
“怎会这样?竟出了这么大的事,怪说呢,玉屏说水殿那边吵吵嚷嚷的,又不见灯,只当是宴饮歌舞。”
沈菁向来不喜宴会,又以为弄丢楼心月,整日浑浑噩噩,便称病未去。此刻从方沧海口中得知今夜变故,顿时失魂落魄。一个鲜活的人命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下没了。
她斟酌着措辞:“师叔……那隐月宗如此厉害么,咱们该如何……”
方沧海转着手心的茶杯,垂眸道:“方玄嶷的发妻是谢氏女,夫妻二人当初一同钻研水月幻花,她却因故去世。我问过谢雪衣,那谢氏女早年亦爱翻阅古籍,整日泡在万卷潮中,我想查出那铜镜的关键,还要去谢家的藏书楼一翻。”
窗上灯影摇曳,他缓缓看过去,轻声道:“比起方玄嶷,我怕的是另一件事。”
沈菁倒吸一口气,手指半掩嘴唇。
“菡萏那枚镜子,是隐月宗之物。心月说,她在里面看见了不同的人。”方沧海顿了顿,“她的来历你知晓,若与菡萏相同的命数,她的魂魄当中,已有方玄嶷的命种。”
半梦半醒的楼心月猛然睁大眼。
是这样吗?
倘若是这样,她前世的时候,难道也身怀命种?可她从未感受到异样。
她摩挲着柔软的小手,脑海中浮现起一头白发的瀛洲岛主方沧海。
沈菁被方沧海的话弄得心惊肉跳,两手攥着衣襟:“那该怎么办?!有了那东西,岂不是凶多吉少!”
方沧海眼色一沉,缓缓出声:“不会。”瞬间的停顿后,他的神情微微舒展:“在我身边,她绝不会出事。”
谢氏的藏书楼,名为万卷潮,五层飞檐,层叠如云,收藏着浩如烟海的前朝孤本、海外奇志,和某些禁档。
方沧海提前从谢雪衣处拿了牙牌,可查阅万卷潮一二层。他带着楼心月前往,停在一楼一间单独的静室内翻检。
桌案上点着篆香,他正襟危坐,一时只有沙沙的翻书声。楼心月坐在他右侧,面前摆着一大摞方沧海特意给她寻的插画书,她人矮,被一大堆书三面围拢,好像快被淹没。把那些书挨个翻了一圈,楼心月侧头一瞧,方沧海竟还在认真翻阅笔记,神色淡淡,目光炯炯,好似入定。
她坐不住,踮着脚爬起来,站在比她高三个的书架前,仰着脑袋如白兔望月。扫了一圈,瞧中一本半指宽的《临江风物志》,单手扒着书格去够,可惜跳了半天,连书脚都没碰到。
努力一番刚碰到书脊,那书往里一缩,没抽出来。
她“咦”了一声,再往上爬了些,指尖将将够到,又往里滑了。她整个小身子挂在书架上,憋得小脸通红,旁边忽然斜插过来一只手,轻轻松松替她抽出书。
楼心月抬头,竟是方泓。他摇着折扇温文而笑,一派玉树临风。
如果忽略脸上两个硕大的熊猫眼的话。
方沧海顶着苍白虚弱的面皮,笑吟吟把书递给她。
“小矮子。”他笑。
楼心月抱着书,如鸵鸟缩着脖子,不看他,鼓了鼓腮帮子:“我还在长呢。”
“那就多吃点饭,”方泓弯腰,淡淡的苏合香气袭来,扇柄轻轻点了她的发顶,“否则以后连剑都拔不出。”
方沧海抱着六七卷书,从后面走过来,看也未看方泓,只对楼心月道:“跟着我,别乱走。”
楼心月乖乖地应一声,小跑着跟上去。方泓挑了挑眉,摇着扇子亦步亦趋。
静室外人不少,多是谢氏旁支弟子和借阅抄书的门客。楼心月人小,在一堆腿脚里穿来梭去,好几次被宽大的衣袍绊个趔趄。方沧海面无表情,一手抱着书,一手把她捞起来夹在臂弯里。
楼心月伸长小手扑腾,腰上恍惚缠了条蟒蛇,肌肉如铁卷般粗蛮遒劲。
“三叔,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再乱跑,掉进书堆里没人捞你。”
“不会的!我自己能钻出来!”
“你以为你是老鼠?”
“那你是老鼠的三叔?”
方沧海张了张嘴,唇抿成一条线。旁边有个抄书的书生噗嗤笑出声,赶紧低头咳嗽。方沧海脚步稍缓,斜眸瞧她:“再贫一句,休想让我带你去看戏。”
这是今天早晨的约定,沈菁给她梳辫子时随口哼了段临江剧的唱词,她听了欢喜,缠着沈菁给她唱。两人闹得不可开交,院里练剑的方沧海听见了,便说等事情了结,带她去临江府听戏。
楼心月悻悻闭上嘴,两只小手扒住方沧海的腰。
上了二楼,人少许多。楼心月被他放在一张高背椅上,怀里揣着本方沧海挑的画本。她装模作样翻了几页,眼神往四周乱瞟。方沧海坐在她对面涂涂画画,头也不抬道:“看你的书。”
“哦。”她低头看了一会儿,忽而磕磕绊绊地念,“南溟有鱼,其大……一锅炖不下。”
方沧海额头直跳:“你看的什么?”
楼心月举给他看:“书呀!”
方沧海拿过一瞧,是本启蒙书,画着奇形怪状的鱼鸟兽,旁侧一行小字,可她几乎全读错了。
联想到她的经历,方沧海问:“识过字吗?”
楼心月乖乖摇头,十分坦荡。
前世她便不识几个字,素来不喜读书。后来嫁给方沧海,他会教她识字读文,却不知她心思从不在纸本上,而沉入他的双眼中了。
方沧海认真时格外动人,尤其是认真用在她身上时,她觉得,再给他十辈子,也要做他妻子。
“三叔。”楼心月单手托腮,看着他年轻英气的脸,不知是否临窗的阳光太盛,那眉眼依旧是清冷的,但却没有一丝寒意,反而让人亲近。
方沧海抬起眼:“嗯?”
楼心月忽然凑近,低声道:“你觉得,世上有轮回吗?”
“有。”他对着她的眼睛。
她的心陡然漏了一拍,恍惚间以为他的面庞与那白发岛主重合,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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