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个衣着狼狈，形容枯槁的中年男人。他神色晦暗，目光游移不定，右手伸进外衣里侧。没有人注意到他，但雪球知道，他衣服里藏着一把斧头。

“呜——汪汪汪——”

雪球浑身肌肉紧绷，冲男人亮出獠牙，但那人却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这只小小的宠物狗，或者说注意到了，却丝毫没把它当作什么威胁。

他抬脚往孩子们的方向走去，雪球冲上去“嗷”一下咬住他的左边裤脚。男人低头看了一眼，猛地抬起左脚，小白狗被他甩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汪汪汪——”

它不甘示弱地爬起来，狂吠着朝那个男人冲去，那人已经拿出了凶器，周围的不少大人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但还没有几个人反应过来，即便有反应，也是护着自己家孩子远离现场。

小雪球看到那人正在朝桐桐逼近，心中越来越焦急，绝望如同潮水一般侵袭而来，几乎占据了它的脑海。

为什么上天给了它第二次机会，却没有给它改变结局的能力？

不会的，它绝不会再次眼睁睁地看着悲剧重演，绝不能让任何人伤害桐桐！

“吼——”

一股不知从哪里获得的力量，让雪球的身体瞬间变大了数倍。它雪白的额头生出红色纹路，眸色如金色琉璃，瞳仁缩小变得狭长，脚下踩着熊熊烈火，像一头从远古穿越而来的神犬。

它亮出獠牙，纵身一跃，将那个企图伤害孩子的恶魔踩到巨爪之下，一口咬断了他的喉咙。

……

“神犬？”

沈士祯的嘴角一抽。

程晓羽站在一旁傻乐：“是啊，这样多帅！”

他们两个并没有进入幻境，而是站在幽蓝色的大火球外面，一边看，一边操纵事情的进展。沈士祯对他的脑洞有些无奈，这类幻境需要做的真实可信，不过对于一个认知水平有限的小狗来讲，这样的设计似乎也没有什么问题，于是便由着他去了。

幻境里，袭击孩子的男人已经消失，四周的人和建筑渐渐淡去，变成一片洁白的空茫。桐桐抱着神犬的脖子，把头埋进它的毛发间，亲昵地蹭了蹭。

雪球低下头，伸出大舌头去舔男孩的头发和脸颊，把他舔得湿漉漉的。

桐桐痒得“咯咯”直笑。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眼睛又黑又亮的，其中蕴含着许多说不出的情感。

“雪球，谢谢你回来救我。”他看着雪球认真地说，“不过你该走了，去投胎吧，下辈子记得来找我，我们还做好朋友！”

神犬用鼻尖顶了一下他的头表示回应，须臾间，它变回了那个小小的白色卷毛宠物犬。

雪球的身体逐渐透明，在消失之前，它最后蹭了蹭主人的小腿，接着便化成无数光点，消散在一片洁白之中。

程晓羽把扇子合上，冷焰随之熄灭。

“做得还不错。”沈士祯表示满意。

程晓羽咧嘴笑了。

“就是耗时长了些。”沈士祯又道，“以后可以试着压缩时间。”

在沈士祯的度厄幻境中，时间会被高度压缩，如果他愿意，甚至可以让一小时变成好几年。严格来讲那并不是真实的时间变化，而是通过干涉人们的主观感受来调整幻境中的时间流速。

作为一个初级选手，程晓羽尚且无法分心做到这些。他的幻境时间流速和现实相差无几，此刻现实中的太阳已经西斜，静谧谷正变得阴冷幽暗。

“回去吧，天黑以后这里会变得危险。”沈士祯道。

程晓羽看了看四周，问：“这些小家伙，不用管吗？”

之前躲躲藏藏的那些小鬼此刻都露出了真容，它们的数量比想象中的还要多，几个胆子大的已经来到附近，正眨巴着眼睛看着他们两人。

沈士祯扫视了一圈：“让它们再留一阵子，好助你练功。”

他们要赶在阳光彻底消失之前走出静谧谷，因此并没有按原路返回。

两人一路向南，不过十几分钟便出了山坳，来到一处海拔较高的山路。这条路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人走过了，碎石路面上长出了许多杂草。道旁的一棵大树下，静静地躺着一只长满杂草的石狮子，看它表面被风雨剥蚀过的斑驳痕迹，应该已经被丢弃在这里很多年了，这意味着附近或许曾经有人居住，或许曾经有过热闹的村落。

沈士祯突然问：“想不想去吃火锅？”

没有人能在饿了一天之后拒绝火锅邀请。

程晓羽猛点头。

于是师徒二人便拐了个弯，来到山脚下的公路边，用打车软件叫了一辆快车。

等了七八分钟，一辆白色比亚迪在他们面前停下。

待两人上了车，圆脸司机发动车子，开口问道：“二位怎么在这地方打车，我看到定位的时候都有点不敢过来，你们这么晚在这边做什么？”

如今喜欢拉着人聊天的司机不多见了，这一位显然是个例外。程晓羽坐在副驾驶座位上，一下子没想好怎么回答，也不好征求先生的意见，而沈士祯很明显没有开口的打算。

程晓羽只好搪塞道：“有——工作需要。”

“哦，你们是考古的是吧！”圆脸司机一下子兴奋了起来，“我听说了，这一带挖出了一座古墓，还是个没被盗墓贼光顾过的大墓。”

程晓羽干脆顺水推舟：“呃，对……”

“听说里边有战国时候的玉器，我在网上刷视频看到了，哎哟，说得神乎其神的，你们二位有没有照片什么的让我开开眼？”

“这，是机密，还不能外传的。”

“哦，对，理解理解。”圆脸司机也没有为难程晓羽，但话匣子打开就收不住了，“你们这个工作啊，真有意思，我要是能回到上学的时候一定去报考个考古专业，要说这个挖墓的活，一般人还干不了，得是阳气特别旺的……”

程晓羽眼神飘忽：“呃，这工作，也挺枯燥的其实——”

后排突然传来一声轻笑，程晓羽回头看了一眼，沈士祯已经收敛了笑意，眼睛看向窗外一动不动，仿佛刚刚笑出声的人并不是他。程晓羽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调整了一下坐姿。

司机自顾自地絮絮叨叨，程晓羽偶尔回应几句，十几分钟后，他们抵达了一条大学城附近的商业街。

程晓羽用手机在分享平台上挑选了一家评价还不错的火锅店，两人坐下点了一桌子的羊肉、牛肉、毛肚、虾滑……锅底是番茄汤和牛油汤的鸳鸯锅，热气氤氲中包裹着浓郁香味，让人浑身都放松了下来。

“呼……”

程晓羽大口吃着碗里的肉，满足地发出一声叹息，又想起了山上留守的那两个，觉得有些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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