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杼被蛇尾痛扇了一巴掌。

小蛇落地后，还想要再窜回去，结果刚回头，被聪明蛋尖嗓子嚎了一声，继而那细窄的石缝就被堵上了。它望着眼前这高大、“威猛”的人类，心慌片刻，小小的蛇脑里都没有“咬”这一个念头，扭身便向着其他方向游。

黑曜蛇机敏，苗杼知道这只小蛇不会那么容易带她找到出口，定然要随着它跑几趟，费上一些时辰。

于是趁着小蛇逃命之余，她又吹响了玉笛。

几声不成调的笛音辗转荡过山间，那小蛇窜得更快了。出乎意料的是，不仅是这条小蛇，四周幸存的黑曜蛇竟都从藏匿之处爬了出来。

聪明蛋一眼望见条红黑斑斓的变种异蛇，二话不说从苗杼的肩上飞走，径直捕捉另一条去。苗杼不得已停下脚步，转了个方向去追它。

聪明蛋追异种蛇，苗杼追聪明蛋，足足追了有六分钟，累得苗杼上气不接下气，膻中气机翻涌，一阵欲呕。想不清聪明蛋为何要死追这条妖戾、看一眼就全身起鸡皮疙瘩的异种蛇，游得比黑曜蛇还要快，一有不慎还能从眼皮子底下逃走……这不是活受罪么。

可苗杼又不能单独去追别的，她不会传音，只能随着聪明蛋走。

笨鸟，果然是笨鸟……

丁点大的脑袋，怎么想法那么多？

苗杼累到心里牢骚不断，直到望见不远处巍峨的寺庙，浑身一个激灵。

“怎么往寺里去？！”苗杼喊道。

聪明蛋停到寺外围墙上头，望着异种蛇径直往破院内的一处小池里游去。回身吐槽道：“蠢物！放它跑啦！”

苗杼恼道：“你放着那条小蛇不追追这条，追不到还怪我！有你这样的鸟么！”

话音落。她猛然想到了什么，一瞬间看聪明蛋的眼神都变了。

“……你怎么这么聪明？”苗杼对聪明蛋说道。

聪明蛋歪歪脑袋。

黑曜蛇独霸一山，视其他物种为敌，连同种不同类的蛇也容不得。山间为何会出现这条红黑变种异蛇？是黑曜蛇敌不过，还是异种蛇溜得快？

当然是后一种。

黑曜蛇冠绝异类，这条异蛇能活到现在，自然是靠它能疾窜山间的能力。只是速度快不足以苟存，它还需——一处安全之所。

那些石室穹顶上的小洞，也许现在是替它蛇做了嫁衣，但起码从前是为这类红黑异蛇所打造。

至于小蛇以内的种种黑曜蛇，是未发现地底下的石室，还是发现了出于某种原因不敢进去。暂且按下疑问。总之，不管聪明蛋追这条红黑异种蛇是不是误打误撞，也被苗杼奉为明智之举。

因为它是幸存到现在，最为熟悉石室出入洞口的原住蛇。

那现在……

面前这座与辉煌主庙天差地别的隅角破庙，到底是驱蛇入洞，还是引人入洞……？

破庙常年未曾修缮，部件缺损，朽敝不堪。却是这样，正巧给了苗杼从杂草丛生的狗洞钻进去的机会。

入庙的第一眼。

苗杼便回忆起了洛北莱曾经形容破庙的言辞。但显然眼前这座，要比十年前的那座好些。起码能看出修建后煊赫一时的迹象。

一潭浑浊发青的死水。红黑异蛇就是从这里溜进去的。

聪明蛋飞落到池沿，朝着一个方向，开着喙，头时不时扭两下。乖张诡态，苗杼便知道它是在给麻面传音了。

她望了望眼前的死水。

真的要从这里出来吗？

死水底下有人大小的出口吗？

波纹石池沿溅了几点水滴，很快被日光蒸发不见。她找了根长木棍，趁聪明蛋呼唤着，拨了拨水中的腐叶。

腐叶飘远，再伸进水中。

几下搅动后，发青的死水变成了黑水。怎样都瞧不见里头是什么。

不过二尺多长的木棍碰到了池底，露在水外四寸之余的短棍深一下浅一下，里面似乎有莲蓬似的小洞。

若是异种蛇是从这里钻进去，那殷子寻、麻面他们也出不来呀？

苗杼心想着。思忖度量片刻，褪下行囊，撩起裙摆，一脚踩了进去。水波卷过池沿，温热的水液荡到聪明蛋的尾羽上，给痴痴如醉传唤信号的大鸟吓了一跳。

“你干嘛！疯啦！”

苗杼瞥了它一眼，收回眼神：“别管我，你继续叫。”

聪明蛋恼怒地朝她咬了下空气，往旁边挪了几步。继续做起法来。

水温不冷不热。能感觉到水底沉落了杂七杂八的东西，好在都不重，可以用脚轻轻踢开。苗杼扫出一片空地后，蹲下身，手没入水中。

死水散发着烂叶发酵的腐腥味，她不得已抬起下巴，避免臭味袭击大脑，也拯救唯一没有沾染到脏水的脸。

与此同时，手指触碰到池底，池底大大小小的洞口旁附着着粘稠的液体，似是某种生物的唾液。苗杼轻“啧”了一声，继续往下探。

不过巧的是，她的手恰好能探进洞口。

而且还有意外之喜——池底石板下方有另外的空间，石板仅有三厘米厚。

苗杼扣住石板，往上提，只听“咔咔”几声，石板似与碎石摩擦，有松动的迹象。她惊奇地抬起眉，意识到水池底下是由一块块石板拼接而成。于是她跨大了些腿，将另一只手同样伸进洞里，两只手同时使劲，往上拔——

只听“噗”一声，一块脸大小的石砖被她拔出水面。

上面微小的死物不忍直视。苗杼窜出一手臂的鸡皮，将它扔至一旁，准备去再拔出几块。只是身体再次潜下水，水面忽然颤动两下，接着脚下的石板突然震动起来！

脚底本就粘稠滑腻，苗杼一惊，脚底一滑，一屁股跌到水中。

苗杼钻出水面，头发被尽数染湿，底下的石板依旧震动不止。她下意识抹了下脸，结果越抹越难耐，怕底下石板松动将她整个人都落下去，她只能边擦着脸，边往水池外爬。

可是这水池像有活性似的，她越想往外爬，震动的幅度越大。

几次滑倒再站起来，预想到最可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只听“咔”的一声清脆之响，脚底石板裂成两块。她的脚瞬间落下，卡到石板缝隙中。

一旁聪明蛋听见异常，回头一望，只见到苗杼漂浮在水面的发带。

她整个人都沉下去了。

“啊啊啊阿啊——！”

它急地叫道。两只翅膀扇个不停，这模样似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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