鹦鹉颖悟通灵已是出奇，能隔着一座镇子听见主人的声音，说是神兽下凡也不为过。

二人一鸟穿过泥牟镇，径直来到佛山山麓。

此刻正值晌午，寺里的沙弥没有顶着日头来巡山，许是躲在某处打着瞌睡，恰好给了二人悄无声息入山的机会。昨夜苗杼在山腰徘徊许久，绕得迷糊没往山脚去，跟着聪明蛋折返回来后，心里悔恨起了当初。

早知该往山角找找。

聪明蛋伤了只翅膀，虽是飞得艰难，但也不耽误行程，很快便带二人来到了一处洞穴。

它停在洞穴口，叫道：“声音在这！”

这洞口低矮逼仄，高不满二尺，仅能容犬兽匍匐爬进，怎么可能钻的进人？林巧儿瞅了洞口一眼，就觉得被这嚎丧嗓子的鸟骗了。

“笨鸟，你莫不是搞错了？你觉得你可以钻进去，你主人就也能钻进去了是不是？”

聪明蛋回嘴道：“蠢女人，耳朵又不是聋的！”

林巧儿单手薅起鹦鹉：“你骂谁！？”

聪明蛋一被拎起，就开始“啊—”“啊—”叫。林巧儿一掌拍在它的屁股上，叱道：“别叫了！”它依旧不停，嗓子眼要从喙里蹦出来。吵得人心痒痒，要是洞里真有人的话，不管是活是死也要被动静烦得抓耳挠腮，起尸爬出来了。

苗杼目光落到阴森森的洞口，又落到钩喙大张大合的聪明蛋，总觉得有不好的事要发生，赶忙制止道：“巧儿姐，快放下它吧。你不抓它它就不叫了，别把普禅寺的和尚吸引过来了。”

林巧儿撇了撇嘴，嫌恶地扔下了聪明蛋。

聪明蛋落地后果然停止了叫声，可接着又赌气地不说话了。它抬起一只脚，抖了抖炸起来的羽毛，面朝洞口慢条斯理地整理起来。

对身后眼巴巴的二人视而不见，平静得好似方才咋呼的鹦鹉不是它。

二人无可奈何，找人还得指望着它，不能使用武力手段逼迫，只得闭口不言。沉寂片刻，苗杼觉得再让它继续这样梳理着也不是办法，于是蹲下身，捡起一根树枝，想捣鼓捣鼓里面有什么。

树枝还没伸上前，这时，洞口里忽然传出了泥土摩擦的细微动静。

苗杼一愣，随即抬眼望向林巧儿。林巧儿问：“怎么了？”

声音太小，只有她自己听见了。她回道：“有……”——“动静”二字还没说出口，耳后传来比先前还要响的动静。

林巧儿这回听见了，当即将苗杼拉到一边，与此同时，洞口伸出一只苍白的手，在二人惊异的眼神下，抓住整理完羽毛的聪明蛋，只听“啊——！”的一声长叫，聪明蛋扑腾着被那只手抓进了洞里。

“聪明蛋！”苗杼立马朝洞里喊了声。林巧儿抓住她的肩膀，没让她走过去：“小心里面投暗器。”

苗杼“嗯”了一声。又张口朝里喊了几声：“里面有人吗？”

“聪明蛋？”

没有回应。那只手仿佛洞的舌头般，伸出来卷了只鹦鹉下肚，不伸出来就没了动静。

苗杼望了望手中的树枝，走到洞口一侧，试探性地戳了戳洞口旁的土堆，下一刻，洞里的舌头回应她似的，也发出了些泥土滚落的轻响。她被声响吓得赶忙缩回手，一会儿的静默后，又将树枝伸了过去。这回直抵洞口，那只手又伸了出来，不过它没像上次一样卷树枝下肚，而是一把抓住了树枝的另一头。

力道说大不大，却是把苗杼吓了一跳。

苗杼抓住树枝没肯松手，而那只手也没急，仅是暗暗使了些力气，逗她玩似的，拉一下又松一下。来回几次，她心头渐渐升起了疑惑，还没等抬眼去望林巧儿。林巧儿便“哼”了一声，对洞口说道：“看来他们在洞里待得不错。”

说着她拉起苗杼，道：“木鱼，你白忧心了。我们走。”

洞外响起了脚步声。

下一刻，洞里立马传出了回声：“别！”

苗杼一听，是殷子寻的声音，喜上心头。

洞里接着传来声音：“木鱼，巧儿姐。快救救我，我在这洞里困了快一天了。”

“一天？”

林巧儿吓唬道：“已经三天了。”

“什么？”殷子寻诧声疑道。

没等回应，他问：“那梁尘他们可还好？”

话音落，洞外二人同时相顾一眼。苗杼摇摇头，林巧儿对里面的人说：“先出来再说。该怎么救你，找个铁铲挖可好？”

“不太行。”他说，“下面的石室不知是用来做什么的，到处都是修建的石壁。弯弯绕绕也找不清方向，要不是这里的穹顶有个洞，麻面连声音都传不出去。”

“那拿个锤子，把穹顶砸了不行吗？”苗杼问。

殷子寻道：“石室里遍布着机关，牵一发而动全身，还是谨慎为好。方才麻面传声音，里面回荡了足足一炷香时间的嗡鸣，我耳朵怕是都要震碎了，若是砸了穹顶，说不准这洞窟全都塌了，埋死我。我看，要不去普禅……”

话没说完，头顶忽然传来一声喊：“你们是谁！”

二人抬头望过去，寺后的小道上站着一位身着灰袍的矮沙弥。就见他要回去叫人，林巧儿身形一动：“等着，我去逮他回来。”说罢，已然掠出几丈远，往矮沙弥跑走的方向拦去。

苗杼蹲下身，问：“去普禅寺做什么？”

“还是不了。”殷子寻说，“普禅寺里的和尚个个心怀不轨。你还是别去，容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好。”苗杼应道。

在殷子寻沉思之际，她念及二人从昨晚到现在都没吃过东西，解下行囊，从里掏出原先带过来的干果蜜饯：“我有些吃食，你和麻面先填填肚子吧。”说着，将那些用纸裹紧，一齐推进了洞里。

“真好，我快饿死了。”殷子寻接过吃食。他与麻面一齐分了，放在嘴中正嚼着甜滋味儿，瞧着聪明蛋啄着麻面手心里的干果，忽然灵光一闪，说道：“把聪明蛋放出去。”

苗杼“嗯？”了一声，下一秒，洞里拱出了个鸟头，接着身子也挤了出来。聪明蛋抖了抖身子，甩了苗杼一脸的泥土。她边拍土，边听殷子寻说：“木鱼，我猜石室有人出入的洞口，这个小洞只是方便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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