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帮死对头养女儿这件事》
即墨聆道:“那你倒是说说,你爹一个普通的茶馆老板,为什么会捉妖?”
“我娘在世时,曾编写过一本书,记载了她毕生的功法、心经以及剑术,她捉鬼的阵法便在其中。”殷枝理直气壮,瞧不出半点破绽,“只是还没编完,我娘就因故回了魔界,这本书便留给了我爹。长大后,我爹知我灵根不行,习不了道,便在阵法上多教我了些。”
即墨聆上下打量她一眼,不知在想什么。
他忽然发出灵魂一问:“你娘识字?”
???
???
殷以微捂住胸口,差点被他气出病来。
她以前的确不识字。曾经有一次和即墨聆打完架,她坐下来,手里拿了根木棍,冷不丁说:“死鱼脸,你教我写字吧,我长这么大,还只会写我自己的名字呢。”
也许是那天赢了她心情好,即墨聆沉默片刻,问:“你想写什么?”
殷以微看了看手中的树枝,说,那就写“枝”吧。
即墨聆站地笔直,双指施用灵力,地上便出现了一个端正的小楷。
殷以微坐在他身旁的石头上,拿着木棍一笔一划地学,画画一样。
最后写出来的字丑得出奇,偏她自我感觉良好,缠着即墨聆再教自己两个。
即墨聆嫌弃地扭过头,直到被她烦得不得了,一挥袖御剑走了。
往日之耻历历在目,后来殷以微入了魔教,也是魔界独一份的地位。她想,倘若让手底下的知道自己老大原来大字不识几个,岂不是丢人?
从此日日缠着林夕若,跟着她习字。
至于她说的那本功法,她在魔界时的的确确编写过,本想着完成后流传于世,能帮天下寒门一把,却不想还没写完就一命呜呼,那本书也因此不知去向。
回到当下,殷枝回怼道:“我娘可是魔女,怎么不识字?”
即墨聆不同她计较,毕竟百年未见,她学会什么都不足为奇。
他又问:“那本功法如今在哪?”
殷枝脱口而出:“你别想偷学!”
话一出口,她便后悔不已,狠狠打自己嘴巴:“师父我不是那个意思......”
即墨聆颇有些无语,偷学殷以微?除非他疯了!
即墨聆瞪了她一眼,重复:“在哪?”
“我爹有一本拓印的,当宝贝跟什么似的,他死后我也不知道哪去了。”
想要她的毕生心血?没门!
即墨聆便不再管这事了,问她:“你还要在这待多久?”
殷枝答:“我们已经快查清楚陈府的事了,查完就走。”
“你接下来去哪?”
“客栈,和阿婳还有周千安汇合。”
即墨聆侧身让路,示意她走,自己则不急不徐地跟在她身后。
殷枝觉得后背凉飕飕的,跟站了鬼没区别。
鬼她还不怕呢。
—
镇上只有一家客栈,殷枝到了才知道,昨夜即墨聆是宿在了这里。
还一掷千金,豪横地包下了整个客栈。
殷枝不满地小声嘟囔:“就这一家客栈,你都包了,旁人怎么办?”
即墨聆许是听到了,背地里吩咐小二把门开了。
不多时,周千安和阿婳匆匆赶来,三人找了个桌子坐下,点了些酒菜。
即墨聆瞧了他们一眼,转身回楼上去了。
阿婳目送即墨聆进屋才道:“一下午这夫妇俩都在陪圆宝玩,我都累了他们还不累。我又在院子里仔细搜查了一番,什么线索都没有。”
周千安道:“我倒是在府衙找到了陈家的户籍,只是不知、不知为何,上面除了生辰什么都没写,奇怪的很!”
事情一下又陷入了僵局。
殷枝心头愁云笼罩,默默将整件事复盘了一遍,总觉得自己是不是落了什么东西。
直到阿婳戳了戳她的胳膊,挤到她耳边说:“你看那是谁?”
她顺着阿婳指的方向看去,祁连川还是昨日那身装扮,神色颇显疲惫,目不斜视地大跨步朝柜台走去。
“你们这......最便宜的房间多少钱?”
小二答:“七十文钱一晚。客官住吗?”
祁连川摸着衣侧踌躇片刻,道:“不用了,多谢。”
见此情形,殷枝抽过周千安的钱袋子,冲到柜台前,摸出几块碎银放下,道:“给这位公子来间最好的房。”
祁连川拧着眉,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又瞥到了不远处落座的阿婳,神色变得不大好。
他拂袖要走:“谁要你的破钱!”
殷枝急急伸手拦他:“给你个赚钱的法子,要不要?”
祁连川的脸色更不好了。
但脚步诚实地停下了。
殷枝去钱袋子里翻了翻,摸出一块金子,在手里掂了掂:“这个算定金,你帮我破了陈府的案子,我另有奖钱。”
祁连川抿着唇沉默几息,正好望见她身后,阿婳正支着脑袋看好戏。
他吐出两个字:“骗子。”
殷枝回头警告了阿婳一眼,转过身对祁连川道:“昨日是我那朋友无礼了。不过这次,我当真不骗你,你帮我破了陈府的秘密,我再给你今日十倍的奖钱。”
祁连川暗自考量着眼前的人,没了动作。
殷枝又掏出块金子:“够不够?”
看来祁连川是真缺钱,他面上依旧硬,手却软了,接过殷枝手里的钱财,道:“你要我帮你什么?”
殷枝说不急,领他到三人桌前,叫人添了双碗筷过来。
阿婳偷偷拽她:“你喊他过来做什么?”
殷枝答:“先把人留住,有用。”
饭毕,殷枝趁休息的空当,把昨晚至今,他们查得的线索通通告诉了祁连川。
祁连川听完却说:“你们忘了一件要事。”
几人面面相觑:“什么?”
“昨夜上那孩子身的小鬼,是两个,而不是一个。”
殷枝啪得放下茶杯,惊道:“你此话当真?”
祁连川答:“昨夜鬼从孩子身上离开后,我瞧得分明,绝对不止一个。况且你仔细想想,那孩子在房间内说的胡话,不觉得割裂吗,绝对不是一个人说出来的。”
殷枝最后阴气入体严重,脑子已经模糊不清,自然不记得那鬼逃走时是一个还是俩。
不过如今想想,那鬼附身圆宝时说的话的确诡异,仿佛不是一个人......
她问阿婳:“你可看清楚了?”
阿婳也是一头雾水:“我当时急着扶你,哪里看得清楚!”
祁连川继续道:“今日,我从那鬼说的喝药一事入手,查了镇上大大小小十多家药房,发现一件奇事。”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字条,递到众人面前:“陈府曾派下人去药房购入过几批药材,每家只买一种,说是泡水喝。另外,还暗中让人去几家小药房购入过同样的,只是数量大了许多,掌柜认出那是陈夫人身边的,这才告诉了我。”
殷枝看过字条上的几种药材,喃喃道:“倒是和账本上的对上了。”
传到周千安手里,他急速扫过,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急说:“不对。”
“哪里不对?”
“数、数量不对!”周千安指着药材后面的数量给他们看,“这副药名佛手散,多用于养胎安胎。其中有一味名为当、当归的药材,当时账本上并没说明它的剂量,我便、我便理所当然认为是用来给人养胎的。可从陈府购入当归的数量来看,这药,怕是给人堕胎用的!”
这副药中,当归少了,是安胎;多了,可是要人命的。
阿婳道:“这便说得通了,那鬼婴,必是在陈府被堕下的婴儿。”
周千安拿着字条的手在颤抖:“还、还不对。”
“又怎么不对?”
“你、你方才说,昨日见到的鬼魂只有两个。”周千安心头捉急,偏嘴又说不快,脸憋得涨红,“可、可从这佛手散的药量来看,绝对不止、不止两个人用!”
殷枝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椅子被推的滋滋响:“那是几个人用的?”
“至、至少五个!”
五个人的堕胎药,就该有五个被堕下的婴儿,可昨夜,他们只见到了两个......
殷枝脸色铁青,立刻拿起必赢向外冲:“不好,圆宝有危险!”
—
到了陈府,众人都发现不对。
白日里还只是淡淡萦绕在陈府上空的阴气,此刻却不知从哪里重新聚了回来,甚至比昨夜更加浓厚。
夜风吹过,廊下的灯笼剧烈摇晃,火光被压得只剩豆大一点。
殷枝、祁连川和阿婳最先赶到,周千安上楼去叫即墨聆,晚了一步。
阿婳抬头看了一眼黑沉沉的天:“还真让那小结巴说对了!”
殷枝盯着四周翻涌的黑雾,神色一点点沉下来:“今晚,怕是还有一场恶战。”
她回头看向两人:“阿婳,你去取些朱砂来。祁连川,你跟我布主阵。”
祁连川挑眉:“你要布引魂阵?”
“你会?”
祁连川点头。
两人当即分头行动。
陈伯卿听见外面的动静,连忙推开窗户,探出半张脸:“几位少侠,这是——”
“把窗户关好!”
殷枝头也没回:“今晚不管听见什么,都别出来。保护好圆宝。”
陈伯卿脸色煞白,赶紧缩了回去。
殷枝拿着符线,飞快在地上勾勒阵纹,一个落笔,另一个便立刻填补灵石,几乎没有半点停顿。
动作默契地让她想起了一位故人。
可就在这时,一阵阴风毫无征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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